客棧迎來了清晨的第一縷光。
皇天不負有心人,經過幾天的努力,鳳南煙兩眼放光,手中緊緊握著給女帝解毒的藥。
這不僅僅是救命的藥,還是南淵國未來山河的安危……
她提筆,寫下一封書信,遞給了小六,鄭重的吩咐道:“一定要好生送到三公主的手上。”
“是,鳳姑娘。”小六行了個禮,腳下一點,便跳到了房頂上,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信送到了二公主府。
慕青打開了書信,上麵寫著就在明天晚上,鳳南煙會和她在女帝的寢殿匯合。
行雲流水的筆鋒,紙上還帶著淡淡的竹香,看來確實是鳳南煙的親筆信。
慕青滄桑的眉目間瞬間多了幾分笑意,激動的臉上都有了點血色,在屋子裏籌備著明日進宮的事宜。
殊不知躲在暗處的一雙眼睛,將她剛才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頓覺事情不對,齊胤淵轉身回到了慕染的書房。
慕染端坐在主位上,纖細的手拿上茶杯,拂去上麵的浮沫,淡淡的喝了一口。
“公主殿下!”齊胤淵直接略過門口的侍衛,徑直衝了進去。
慕染心生不悅,將茶盞重重摔在茶幾上,不耐的說道:“何事啊?”
麵對慕染,齊胤淵凶惡的麵容這才微微有點緩和,將劍別在了腰間,嚴肅的說道:“剛剛我看到好像是有什麽神秘的人在給三公主殿下傳遞消息,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是不能馬虎的。”
聞言,慕染麵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冷冷說道:“然後呢?”
齊胤淵抬手摸了摸下巴,眼神格外認真,“想必她們倆是背著我們,在偷偷密謀著什麽吧。”
“嗬。”慕染冷哼了一聲,明豔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淡淡說道:“慕青那個草包,她可沒這膽子。”
這些天來,她說一,慕青就不敢說二,無條件服從她,再怎麽欺負她,她都不卑不亢的受著。
不過是個沒頭腦也沒膽量的草包罷了,這樣的人,還指望著她掀起什麽浪花來。
再加上,慕染已經很信任她這個妹妹了。
齊胤淵皺了皺眉頭,關切的說道:“公主殿下,人心不可測,你可別掉以輕心。”
“我知道了。”慕染隨口應道,臉上盡是敷衍。
齊胤淵麵色依舊嚴峻,繼續說道:“我看那丫頭,就是在扮豬吃虎,表麵笑嘻嘻,背地裏估計在籌謀著怎麽害咱們。”
慕染在心中鄙夷,這家夥怕是有被害妄想症,這腦回路,不出本話本,真是太可惜了。
“你得了吧。”慕染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上的琉璃茶盞,冰冷開口:“我和慕青,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姐妹,現在長公主死了,母妃又病的下不來床,我就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她的性子,我還會不知道?”
聽到慕染稱慕青為姐妹,齊胤淵就突然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她是怎麽對待慕青這個姐妹的,難道還能瞞得過他的眼?
姐妹就是笑話,慕染說這話不覺得諷刺至極嗎?
見勢,慕染像是看傻子一樣,嫌棄的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突然莫名其妙的在那裏笑什麽。
齊胤淵收起笑容,恢複了往常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樣,“我就是來提醒一下你,慕青那個人絕對不簡單,人不可貌相,我勸你還是留個心眼吧,不然哪天被人從背後捅一刀都還蒙在鼓裏。”
“行。”慕染敷衍的應道,從椅子上起身,語氣不善的說道:“算我謝謝你的好意,天色不早了,如果沒什麽事的話,你就可以走了。”
“你!”縱然齊胤淵對慕染多有耐性,可這次他說什麽這麽不信任他的模樣,心裏不禁感到惱火,竟然凶怒道:“慕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要是給了罰酒,這後果你可承擔不起。”
慕染“嘖”了一聲,她也不是吃素的,毫不留情的嘲諷道:“我知道,你跟慕青的關係一直很不好,我這心底跟明鏡似的,也不指望你能說出她的什麽好話來,但你今天來,跟我說這麽多關於她的言論,無非就是想挑撥我跟慕青的關係吧。”
“我看你,就是被慕青她們給蒙蔽了雙眼,才讓你這般愚鈍!”齊胤淵冷哼道:“看來我今日好心好意的趕來來提醒你,倒還成了我的錯了,是嗎?”
“隻怕是,貓哭耗子,假慈悲吧。”慕染深深的歎息了一聲,背過身去,不再看他,冷冷道:“這天底下不太平,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分內的事吧,別的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聞言,齊胤淵氣的臉色鐵青,握緊了拳頭。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臉上浮現出陣陣殺氣,此時此刻,想殺了她的心都有。
他這種壞到骨子裏的惡,這次本是難得的一片好意,特意趕過來好心提醒,沒想到,慕染非但不領情,還暗戳戳的嘲諷他。
這好人當得,真是窩囊。
這種滋味,很不好受,像是有根針紮在心口,很難受。
他憋了一肚子的氣,但也隻能暗暗在心中怒罵,至於發泄怒火,現在還不是時候。
齊胤淵死死瞪著她,幽幽的說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至於聽不聽就取決與你,你今後,可別後悔。”
“嗯。”慕染冷冰冰的丟下一個字,顯然壓根就沒有把他的話放在眼裏,全然當作耳旁風,左耳進右耳出。自顧自的往前走去,像是當做根本沒有他這個人一樣。
“送客吧。”慕染平靜的吩咐道,連個正眼都不看他。
“你這個人……”齊胤淵不可置信的看著她,覺得她簡直就不可理喻!
沒等侍衛來請他出去,他便不再自討無趣,冷哼了一聲,強忍著心中的怒火。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豎日一早,慕青從未忘記和鳳南煙的約定,盛裝打扮一番,來到了女帝的寢殿裏。
寢殿依舊是那般的死氣沉沉,沒有一點生氣。
慕青心中很不是滋味,深吸了一口氣便大步走進了裏屋,往裏麵看了一圈,可奇怪的是,寢殿裏根本就沒有看到鳳南煙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