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門的杜榮捧著瓜果的盤子突然就歪了,瓜果掉落一地。

杜榮楞楞的看著麵無表情的柳雲燦。

翠玲也楞楞的看著自己小姐。

小姐,你都說的啥?

周公子中了毒?

周子簫一個疾步來到柳雲燦麵前,一把扼住柳雲燦的脖子,眼睛眯成一條線,眸色深沉,不見底。

“你說什麽?”

柳雲燦被掐得呼吸困難,她卻依舊能注意到掐著脖子的那隻手溫度有點高。

她仰頭看著眼底發黑,臉色蒼白,白裏帶著一絲異常紅暈的周子簫,再次確定道:“你中了毒。”

“你放開我家小姐!”翠玲高喊一聲撲上前去。

杜榮一把拉住要上前救主子的翠玲。

手觸摸到的一片涼意,心中升起一股欲望,令周子簫不想放開手。

他盯著眼前目光清澈麵孔異常冷靜的柳雲燦幾秒,狠狠的推開她,柳雲燦跌進椅子裏。

“我沒中毒,你出去!”周子簫手指向門外。

“陳進!”周子簫喊道。

“柳小姐請!”陳進進來做出請的手勢。

柳雲燦盯著周子簫看了幾秒,站起來,不發一言的轉身離開。

翠玲趕緊的跟上去:“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柳雲燦沉著臉回了柳府。

回到屋,柳雲燦坐在書桌前,沉思良久。

真的是中了毒?

中的什麽毒?

怎麽沒看好?

可惜,她不會診脈。

診脈?

……

進來的丫鬟們輕手輕腳的做事,她們偷偷的瞄一眼翠玲,翠玲搖搖頭,不敢吱聲。

管事們來稟事,翠玲搖頭都擋了下來。

良久,翠玲聽得柳雲燦沉聲吩咐道:“此事不許外傳。”

翠玲一個激靈站直了身子,立馬回答:“是。”

“府裏有什麽事嗎?”

“安東伯府的人今天啟程,管家來問小姐,有什麽吩咐的?”

“禮品都準備好了嗎?”

“都辦妥當了。”

“拿一瓶退熱的藥給安東伯府的人帶給大姐。”

“是。”

柳府一切如舊。

……

周府,安靜得能聽到汗滴下來的聲音。

杜榮立在書桌的陰暗麵裏,他躬著身,盡量把縮得最小,小到看不見才好。

他哪個腦袋突發奇想,以為柳小姐能給公子解悶的?

他哪隻眼看到柳小姐愛慕公子的?

本以為,公子見了柳小姐能開懷些。

沒想到公子見了柳小姐,更陰鬱了。

杜榮恨不得打自己一個耳光。

杜榮偷偷瞄一眼公子。

不過,柳小姐怎麽知道公子中了毒?

公子看上去與平常人無二樣。

京都知道的人也不多。

大家都以為公子身體弱容易生病而已。

柳小姐怎麽知道的呢?

杜榮出神。

周子簫立在窗前,一動不動,像一尊塑像。可這尊塑像內心卻翻騰不已。

柳小姐是誰的人?

她如何知道他中了毒?

她是來刺探打擊他的?

“暮春!”一聲低沉的喊聲驚醒了另一尊塑像杜榮。

杜榮隻覺得一陣風吹過,屋裏就立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公子。”

“查柳家。派人看著柳姑娘。”

“是。”

樹葉微動,人影不見。

門外陳進的耳朵微動,心中歎息,自己的武功還得再練。

杜榮腰低得更低。

吳老從西邊廚房匆匆趕過來。

吳老見了門口的陳進連忙問道:“怎麽了?誰來了?”

“隔壁柳小姐求見公子,說公子中了毒?”

“啊!”

老吳瞪眼睛,張著的嘴巴,許久閉不上。

“杜榮說露了嘴?”

“沒有。”

“那柳小姐怎麽知道?柳小姐懂岐黃之術,給公子把脈了?柳小姐怎麽說?”

吳老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話少的陳進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真不知道怎麽回答吳老這麽多問題。

吳老等不急像鵪鶉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陳進:“杜榮呢?我去問杜榮。”

陳進指了指屋裏。

吳老抬腳進了屋。

窗旁的公子吳老直接忽略。

吳老來到杜榮身旁,急切的問道:“怎麽回事?”

杜榮瞄了一眼公子,小聲又委屈的說道:“不知道啊!柳小姐一進門就說公子中了毒。”

吳老瞪了眼:“還有呢?”

杜榮莫名其妙:“沒有了啊!柳小姐說完這話,公子就叫柳小姐走了。”

吳老疑惑的問:“柳小姐學會岐黃之術,會診脈看病?”

柳小姐,他不熟,他哪知道柳小姐會什麽?

杜榮搖搖頭:“不知道。”

吳老瞪了杜榮一眼,出來後,這小子對公子越來越不上心了。

吳老又問:“柳小姐給公子診脈了?”

杜榮很肯定的回道:“沒有,碰都沒碰到。”

吳老更疑惑:“那柳小姐怎麽知道公子中毒了?”

杜榮心底嘀咕:這他哪知道,他又不是柳小姐肚子裏的蛔蟲。

杜榮直接回道:“不知道。”

“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吳老急的聲音都大了。

周子簫朝他們看了兩眼,拉了把椅子坐下來,說話的兩個人都毫無知覺。

杜榮見吳老急了,忙反駁:“我想知道,可,公子把柳小姐趕走了。”

“唉!”吳老沒好氣的瞪了眼杜榮。

杜榮想了想說道:“公子讓幕春去調查了。”

“幕春來了?”吳老掃了眼屋裏,發現周子簫正朝著他們冷笑。

杜榮毫不知情,繼續說道:“住下來,陳進就通知了幕春。”

吳老捅了捅杜榮,杜榮立馬示意,閉上了嘴巴。

“出去!”一聲冷喝。

吳老訕訕的朝外走。

杜榮湊到吳老耳旁小聲說道:“等幕春的消息。”

吳老了解的輕輕點了點頭,百思不得其解的出了屋。

走到回廊,方嬸從對麵走來,他把方嬸叫過去

“吳老。”

吳老背著手,問道:“柳府的二小姐跟誰學過醫,會給人診脈看病嗎?”

方嬸莫名其妙的想了想回答:“二小姐沒學過醫。從來沒聽說過小姐給人診脈看病的。老爺夫人病了,都請了大夫來的。”

“這樣啊!”吳老眉頭皺成座山,他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方嬸一頭霧水的看了眼吳老,幹活去了。

吳老坐在回廊上,沉思起來。

沒學過醫,不會看病卻又知道公子中了毒?

聽人說的?

有可能。

柳府,柳家,……

沒聽說過啊!

忽然,一陣陣糊味竄進了吳老的鼻子。

“藥,公子的藥!唉,我這腦袋,……”

吳老跑過去搶救給公子熬的藥,可惜,所剩不多。吳老不得以重新熬藥。

“公子的熱怎麽還退不下去呢?再調調藥?”老吳念念叨叨,開始收拾藥渣。

周公子一天心情都不好,杜榮夾著尾巴,不敢再多話。

……

月掛簷下,暮色深濃。

周府燈光照得屋內如白日。

周子簫頭枕在手臂上斜倚在羅漢**,身上搭一墨綠色薄被,眼微閉,眉微皺。

杜榮有一下沒一下的給周子簫錘著腿。

燭影晃動,黑衣幕春閃進了屋。

“柳小姐回去後,一直在看書。”幕春從懷中掏出三本書來,遞了過去,“看的就是這三本。”

“柳府的大小姐嫁給了安東伯府的三子耿誌文,查尋柳府在京都的事,傳信給還在京都的幕冬。”

“《張季之雜記》《神農百草藥》……”

周子簫翻看兩頁扔到一旁。

柳小姐憑這三本書能看出他中了毒?

“繼續盯著。”

“是。”

一陣風帶走了桌上的三本書。

……

柳雲燦早上拿起書,皺起了眉頭。

書有藥味!

柳雲燦舉到鼻子前,細細的嗅了嗅。

確實有藥味,不一樣的藥味。

書有人動過?

柳雲燦看看打開的窗戶,皺了眉。

“三小姐來了!”門外丫鬟的聲音。

柳雲燦放下書,抬起頭,就看見柳雲婷得意洋洋的走了進來。

“二姐,你瞧,我也有黃鸝鳥了。”

柳雲燦朝她看去,丫鬟春燕提著鳥籠跟在她身後。

鳥籠裏一隻黃鸝鳥驚慌的跳躍著。

“挺好看的。”柳雲燦收回目光。

照她這樣提著鳥籠走來走去,鳥不知道能活多久呢!

“姐,我的黃鸝鳥比你的好看吧?”柳雲婷坐到柳雲燦對麵,炫耀。

“嗯!你的好看。”柳雲燦無心與她爭這些芝麻小事。

好不好看,合心意才佳!

柳雲婷聽了這的話,心裏以為柳雲燦認輸了,頓時心滿意足。

“姐,你瞧我頭上的珠花好看嗎?”

她不說,柳雲燦倒也沒注意。

這一看,嚇一跳。

滿頭的珠翠!

後麵金簪綰發,前麵一左一右兩朵珍珠鑲嵌的珠花,兩鬢還插著步搖。

“你不嫌重嗎?”柳雲燦好意的問道。

“姐,你羨慕我就羨慕我,何必說這樣的話?”柳雲婷扶了扶左鬢角的步搖。

“這是我大姐,特意帶給我的。漂亮吧!上麵有紅寶石呢!”

柳雲燦看看那顆小得可憐的紅寶石,違心的說道:“挺不錯的!”

“大姐是我親姐就是好啊!”

“唉!像你,……”

炫耀就炫耀,打擊人就不厚道了。

這麽支品相不佳的步搖她還看不上。

柳雲燦抿了一口茶,輕輕的放到桌上,斯條慢理的說道:“這麽好又貴重的東西大姐竟然私自給你,沒有經過母親同意。大姐有違孝道啊!”

“大姐才沒有。沒有……違孝道……”柳雲婷結結巴巴的解釋,臉色頓時就變了。

柳雲燦決定下一下她,省得她總愛炫:“是嗎?母親知道?等會兒用膳,我去問問母親。”

柳雲婷立馬站了起來要走:“反正,反正,這個是我的,你告訴母親,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