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燦望著異常乖順的柳雲婷挑了挑眉。

她真的知道錯了?

真的來道歉的?

也許,她知道,她不可能入宮,所以,想修複關係,好保障她的下半生。

這也無可厚非,每個人都會為自己作想,若她真如此,真的心甘情願的道歉並改正,她可以接受她的道歉。

她就當她是真心誠意的吧!

柳雲燦笑道:“你是我妹妹,你知道錯了就行了。我還是你姐姐。”

“謝謝姐姐!”柳雲婷乖巧的坐下來。

柳雲婷笑著說道:“妹妹成婚那日,姐姐可要來。”

柳雲燦點點頭,“嗯!”嘴上應了,心裏卻知道,去不去,她也不能確定,這麽大肚子周子簫怕是不會讓她去。

雲婷成婚那日,應該不少人。

“母後,母後,我想出去玩。”

安安小跑進了屋,身後的宮女緊緊的跟著,生怕他跌倒了。

安安跑過去,抱著柳雲燦的腿,圓溜溜的眼睛期盼的望著柳雲燦。

柳雲燦肚子太大,抱不了他,她把安安拉到跟前,細語道:“讓寒山帶你去玩好不好?”

寒山是周子簫配給安安的侍衛。

安安頭搖得更撥浪鼓似的,奶聲奶氣的說道:“不好,我要母後陪我玩。”

柳雲婷探過身,摸了摸安安,溫柔的說道:“你母後不方便,不如姨陪你到外麵玩好不好?”

安安望了一眼柳雲婷,推開柳雲婷的手,拒絕道: “不要。我要母後。”

安安沒怎麽見過柳雲婷,他似乎也不喜歡這個姨!

柳夫人抱起安安,說道: “安安,外婆抱,好不好?”

安安被柳夫人抱在懷裏,探著身子要往外去。

柳雲婷見狀說道:“安安要出去玩,要不我們陪安安出去逛一圈,去禦花園吧!我還沒去過逛過,聽說禦花園有許多名貴的花。荷花應該要開了吧?咱們去看荷花吧!”

安安拉拉柳雲燦的胳膊,撒嬌的喊道:“母後!去禦花園。”

於是,柳夫人提議道:“小孩子就愛在外麵溜達。要不出去透透氣,走兩步,累了咱們就回來。”

柳雲燦想了想便應了,孕期還是要動一動的,不能久坐著。

於是,柳雲燦站起來,說道:“那就去逛一圈。”

柳雲燦拉著安安的小手,柔聲說道:“安安咱們不能逛太久,一會兒就回來好不好?”

“好!”隻要能出去玩,安安答應得很爽快。

寶珠扶著柳雲燦提醒道:“皇後娘娘小心。”

柳雲燦拍拍寶珠的手,安慰道:“沒事。正好動一動,有利於身體健康。”

“是。”

宮女們小心翼翼的跟著,皇後向來隻在長秋殿走動,很少去禦花園。

禦花園雖然離長秋殿不遠,不過,那裏路小,岔路多,拐彎多,他們害怕出意外。

……

宮門外,羅瞎子跑掉了鞋,一隻腳站在宮門口要進宮,要進宮見皇帝,見皇後。

侍衛麵無表情的把羅瞎子攔在宮門口不讓進,無論羅瞎子如何求情。

直到,閑散無事的趙六看見了,帶著羅瞎子進了宮。

進了宮,羅瞎子就往後宮跑。

這個羅瞎子瞎跑啥!

那是後宮。

趙六一邊通知周子簫一邊追羅瞎子。他可不想被周子簫削。

……

後宮,禦花園裏。

柳夫人與柳雲燦說、笑著,看著安安邁著小胖腿朝前跌跌撞撞的跑著,她們慢悠悠的逛著禦花園。

柳雲婷安靜的跟在身後,不時的打量著四周,眼眸四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禦花園園內遍植古柏老槐,佳木蔥蘢,羅列奇石玉座,太湖石疊築的石山“堆秀”,山勢險峻,磴道陡峭,各處可見,盆花樁景,奇花異草,百花盛開,景色宜人,尤其是那一東一西兩個亭子中間建有一白石橋,橋下水涓涓的流淌。石橋右方有一池碧水,水裏金魚圍著剛打了朵的荷花嬉遊,蜻蜓時不時的停在荷花上休息。

安安掐了盆景裏的一朵茉莉花,白皙的小肥手把花舉得高高的遞給柳雲燦。

“安安真好!”柳雲燦摸摸安安的頭,笑著誇道。

柳雲婷目光盯著不遠處的小池子,池子裏荷葉迎風擺動,幾朵小花苞探出水麵。

柳雲婷目光閃動,嘴角緊閉,手緊緊的揪了揪衣角,再放開,神色恢複正常。

柳雲婷指著荷花,笑道:“荷花有花苞了,真好看。我去摘兩朵,給姐姐做個插個瓶。”

柳雲燦看了眼小小的花苞,心道:這麽小掐了,不知道能不能開。

於是,她說道:“不用!花苞太小了。”

柳雲婷不聽,她徑直走過去,邊走,邊說道:“我給姐姐挑個大的,也算誠心給姐姐道個謙。”

“真的不用,”柳雲燦忙阻止,可,雲婷就像沒聽到依舊往池子邊走去。

柳雲燦隻得叮囑道:“你小心點,晚玉你去看著妹妹。”

安安見柳雲婷過去,也要跟過去,“母親,我也要去。”

柳雲燦拉住安安,勸道:“不能去,危險。”

安安轉身奔向柳夫人:“外婆!外婆,安安也要去。”

柳夫人拉著安安的手,說道:“外婆帶你看看,不能靠近水哦!”

“好!”安安高興的拍著手。

柳夫人帶著安安朝水池走去。

柳雲燦沿著小路走過去,邊走邊叮囑:“母親,你帶著安安小心點!旁邊青草不能踩小心滑倒。”

“我知道。我們走路上,安全!”柳夫人輕鬆的說道。

安安咯吱咯吱的笑拉著柳夫人往前走。

柳雲燦吩咐宮女:“去看著安安!”

“是。”

宮女忙圍了過去。

柳雲燦亦走到了池子旁。

柳雲婷摘了一朵荷花,轉身,揮舞著荷花,對著柳雲燦笑道:“我摘到了。姐姐!”

安安急切的拉著柳夫人往柳雲婷而去,著急的喊道:“我要花!外婆,我要花。”

柳雲婷伸出胳膊朝安安遞過去荷花。

“給你!安安拿好哦。”

“好!”

安安甩開柳夫人的手,高興的奔過去。

“安安!這孩子!”柳夫人追過去。

宮女們也急忙追過去。

一群人湊成一團……

“不要去,小心!”

跑得氣喘籲籲的羅瞎子望著遠方的一團人,高聲叫起來。

可惜,他離小池子太遠,池子旁嘈雜的聲音蓋過了羅瞎子的聲音。宮女們並沒有聽得見這喊聲。

“噗通!”

也不知道誰摔倒了。

“啊!”不知誰發出了尖叫聲。

“姨!救我!”

安安稚嫩的聲音,穿過宮女尖叫聲,傳進柳雲燦的耳朵裏。

“安安!”柳夫人驚慌失措。

柳雲燦心停止了跳動。

她拔腿跑過去……

安安朝池子裏跌去。

“安安!”柳雲婷的驚呼聲。

“柳夫人!”宮女的叫聲。

“娘娘!”

“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

宮女的驚駭聲,奔跑聲,碰撞聲……

安安被救了回來,半身潮濕。柳雲燦被救了回來,昏迷不醒。

柳夫人手足無措,臉色慘白!

柳雲婷垂頭低眉,像做錯事的孩子,站在那裏不動不說話。

“雲燦!”柳夫人猛然醒過來,拉著雲燦的手哭起來,“雲燦,我的女兒,你怎麽了?雲燦,雲燦,你醒醒啊!醒醒啊……”

宮女嚇得六魂無主。

羅瞎子邊大口喘氣,邊大聲喊道:“快請太醫!快去請太醫!”

宮女忙碌起來,奔跑起來……

後宮亂成了一團。

人很快被抬進了長秋殿。

……

滿屋子的人,卻靜得連一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院子裏的跪了一地的人,垂頭喪氣,臉色灰敗。

羅瞎子癱坐在長秋殿的院子裏,望著黑雲罩著的天空,長歎一聲。

安安早被嬤嬤哄了下去。

柳夫人坐在床榻前掩麵而泣,不敢發出聲音。

柳雲婷撲上去,跪到周子簫麵前,拉著周子簫的衣袍,哭泣道:“姐夫,姐姐,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去摘荷花的。我……”

“滾開去!”周子簫一腳踢開身前的柳雲婷。

柳雲婷捂著慘白的臉半濕著衣裳跪在一旁,垂下的眼眸盡是怨恨。

周子簫怔怔的望著床榻上的臉色慘白,雙目禁閉,眉頭緊鎖的柳雲燦。

怎麽會這樣呢?

就幾個時辰沒見,雲燦怎麽會這樣呢?

周子簫手發抖!身子發虛!他手緊緊的握成了拳。

“皇上!”

望著臉色蒼白,神色陰沉的周子簫,秦禦醫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

冰寒的目光射向秦禦醫。

秦禦醫隻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發涼。

“雲燦怎麽了?她怎麽了?”周子簫呢喃的問道。

他似乎怕他大聲嚇著了雲燦。

秦禦醫心驚膽戰的說道:“皇後動了胎氣,恐怕要生了。”

要生了?

周子簫腦子猛然一顫,雲燦要生了。

可是,還沒有到日子啊!還差一個月呢!

周子簫身子發冷,發顫!

他的孩子!

周子簫看向秦禦醫的目光更加寒冷,秦禦醫覺得有座冰山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張不開口。

“孩子沒事?”周子簫問得提心吊膽。

秦禦醫結結巴巴的說到:“應,應該沒事,這要讓王妃快點醒來了。”

周子簫吼道:“那你還不快讓她醒過來。”

秦禦醫緊張的擦了把額頭上的汗,說道:“皇後懷著身孕不能用藥,除非,除非,針灸。”

“那就針灸啊!”周子簫又一聲吼。

“是。”

秦禦醫趕忙拿出金針……

一根根金針插在柳雲燦身上,又像是插進了周子簫心裏,……

周子簫的手握了又握,目不轉睛的盯著柳雲燦。

時間過得如此漫長,漫長得像過了許久許久。長秋殿裏的每個人心都揪了起來。此時,每個人心裏都期待著皇後能快點醒過來。

忽然,柳雲燦那纖細露在被子外的手,微微的動了動,……

周子簫一把抓住雲燦的小手,顫聲喊道:“雲燦!”

“皇後醒了。”宮女激動的小聲驚呼。

柳雲燦皺了皺眉,費力的抬起眼皮,……

柳夫人撲過來,摟住柳雲燦的胳膊,哭喊道:“燦兒,燦兒,你醒了嗎?燦兒,我的燦兒。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雲燦你怎麽樣?”周子簫緊張的望著雲燦,生怕她又昏睡過去了。

那種因為害怕失去她的巨大的害怕讓他沒法承受。

柳雲燦艱難的望了望四周,心焦的問道:“安安呢?”

“安安好好的。”柳夫人哭泣著說道。

周子簫冷聲吩咐道:“把安安抱過來!”

“是。”

宮女顧不得禮儀,提著裙角就跑出去,一會兒就把安安抱了過來。

“娘!娘!”安安一見到柳雲燦就喊起來。

柳雲燦摸著安安,虛弱的說道:“安安!安安沒事就好。”

安安像做錯事的孩子摟住柳雲燦不放。

柳雲燦撫摸著安安的後背,柔聲細語道:“安安去玩一會兒吧!我和你父親有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