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小太監石鬆倚在門上打盹。

西邊傳來腳步聲,須臾,太皇太後的身影出現在柳雲燦的眼中。

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深夜來乾清宮?

柳雲燦挑起了眉毛。

太皇太後也是來看戲的吧?

不,太皇太後還目的,她目的是想讓事情成定局吧!

片刻的思索,柳雲燦沒有停下腳步,轉瞬間,她迎麵就碰上了緩緩而來的太皇太後。

柳雲燦施禮:“臣妾叩見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眼中明顯的閃過一絲詫異與慌張。隻一瞬,太皇太後就慈祥的笑起來,問道:“哦!皇後是來看皇上的嗎?”

柳雲燦淡淡的說道:“是呢!晚間皇上喝了點酒,臣妾有些擔心皇上。”

“太皇太後也是擔憂皇上嗎?”柳雲燦抬起頭望著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露出擔憂的神色說道:“是呢!哀家聽說皇帝喝了酒,就放心不下。皇帝自小身子弱,哀家來看看。”

擔憂皇上的身子,她是擔憂事情不成功吧?

柳雲燦跟著說道:“哦!那正好,臣妾跟太皇太後一起進去吧!”

“哀家也這樣想的。”

石鬆見到皇後與太皇太後一起過來,嚇得背後一身冷汗,腦袋一片空白,他剛剛好像睡著了。

他趕忙上前推開大門,躬身說道:“太皇太後,皇後娘娘請!”

柳雲燦讓太皇太後先行。

太皇太後瞥了眼柳雲燦,跨過門檻進了屋。柳雲燦跟著走進屋。

殿內空無一人,卻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柳雲燦輕輕的嗅了嗅,垂下頭,不肖的撇了撇嘴角。

果真不出她所料。

這情迷香的味道就是與眾不同,一聞就知道。

太皇太後見寶座上無皇帝,心中一喜,她笑著說道:“皇帝醉酒,大概是在後麵床榻上睡著了,咱們進去看一看。別著涼了。”

柳雲燦看著太皇太後歡喜的麵容,心中不喜。

皇帝醉酒了,你露出歡喜的麵容,你怕是就想皇帝醉酒的吧!

皇帝醉酒,那瑩玉姑娘才有更多的機會得逞。

太皇太後您就這麽想讓皇帝納妃嬪,就這麽不願意看到她與皇帝恩愛嗎?

可惜,結果怕不會如你太皇太後的意。

柳雲燦表情依舊淡淡,她冷清的隨意應了一句:“可能吧!”

太皇太後根本沒聽柳雲燦說,她急著就往後走。

柳雲燦沒再說話,她跟著太皇太後走過去。

“吆!這誰的粉色衣裳,……滿地都是,皇上也太心急了。”

太皇太後驚叫出聲。

一堆人停住了腳步。

柳雲燦也停了下來,她瞅了瞅地上的衣裳,粉色的衣裳是很顯眼,旁邊亦夾雜著一件男人的衣裳,可是,這男人的衣裳卻不是沒周子簫今日穿的衣裳。

柳雲燦望著地上的一件男子衣裳,卻道,這衣裳有點粗糙,不是宮中所出。

這似乎有的怪異!

柳雲燦目光從地上望向床榻上,皺起了眉頭。

這裏除了淡淡香味還有**後獨有的味道。

柳雲燦掃了眾人一眼,看來大家的猜想都一樣。

寶珠恨恨的盯著床榻,恨不得把裏麵的瑩玉殺了。

這女的真不要臉,急著爬上皇上的床。

太皇太後似乎著急看帷帳裏麵的情形,都沒有心思細看地上的衣裳。

柳雲燦沒有吱聲。

太皇太後立刻命令道:“你們幾個退下去,許嬤嬤,你去把圍帳打開,把皇上喊醒,吉蘭,讓起居郎過來。這事得記錄下來。以為正名。”

許嬤嬤與吉蘭忙應了聲“是。”

吉蘭退了出去,許嬤嬤猶豫著上前喊道:“皇上!皇上!”

喊了兩聲,許嬤嬤見沒動靜就尋思著掀開圍幛。隻是,她知道,她這一掀,怕是要得罪皇帝了。

誰願意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圍觀,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許嬤嬤正猶豫著上前,就聽到身後傳來皇帝雄厚的聲音。

“誰叫朕,朕在這呢?”

屋裏所有人同時扭頭看向身後。

一身黃袍的周子簫正站在他們身後,一頭霧水的望著她們。

柳雲燦與太皇太後亦怔怔的望著周子簫。

皇上在這裏,**是誰?

皇上疑惑的問道:“皇祖母,您怎麽來了?”

周子簫又望向柳雲燦,問道:“雲燦,你怎麽也來了?”

柳雲燦與太皇太後還沒從吃驚裏醒來,還沒想怎麽回答。

她們隻聽得皇上吼起來:“誰這麽大膽敢睡我的床榻?”

周子簫大聲喊道:“來人。”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侍衛進了殿中。

這時 太皇太後才從見到周子簫的吃驚中醒過神來,她望望床榻,望著周子簫問道:“裏麵不是你?”

周子簫皺著眉頭,沉聲說道:“當然不是我,今日元宵佳節,我酒醒了就去庫房為皇後選禮物了!”

“這裏麵是誰,陳樂!掀開被子!”

周子簫命令道。

“是。”

陳樂大步上前,掀開圍帳……

男女橫陳……

“啊!啊!”一聲尖叫聲響徹雲霄。

“別看!”周子簫捂住柳雲燦的眼睛。

“皇上!”

瑩玉的嬌羞聲音。

“你是誰?這是哪裏?”男子的粗糙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

瑩玉的驚叫聲。

“撲棱!撲棱!”

屋頂上鳥兒被驚得飛起的聲音。

……

柳雲燦乖巧的坐在太皇太後的下首,聽著太皇太後粗聲的喘著氣。

雖然,這個情況出乎她的意料,不過,她並不可憐瑩玉。

壞人想做壞人就該想到被抓住了的後果。

柳雲燦冷冷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哭花臉的瑩玉與衣衫不整的曹將軍。

瑩玉掩麵低聲哭著,曹將軍一臉的茫然。

她知道瑩玉過來是要勾引皇上的,可是,這多出來的曹將軍是怎麽回事?

柳雲燦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看熱鬧的周子簫。

這要說跟周子簫無關,她定然不信。

曹將軍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出現在乾清宮?這肯定是經過周子簫允許的。

曹將軍,瑩玉?

周子簫什麽時候設計的?還是碰巧了?

“你……,”太皇太後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不明白,怎麽會這樣?

這樣的狀況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周子簫氣定神閑,他淡淡的問道:“你們誰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瑩玉銀牙都咬碎了,她不知道哪裏出了錯。

她按設想好的,以太皇太後為借口來見皇帝。皇上也讓她進了殿內,她剛把食盒裏太皇太後讓人準備五仁糯米椰絲糕,放到桌子上,太皇太後給她的藥剛剛偷偷的拿出來,才聞到一絲香味。皇帝就說讓她等一等。

皇上說完就出了乾清宮,她便隻得在殿內等著。

沒有一會兒,一個男的從外麵進了殿,他進來時還問她是誰?說她不像宮女,問她是哪個府裏的姑娘?問她怎麽進宮的?

可是,沒有一會兒,這個男子就發狂了,撕開她的衣裳,拉著她就……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就暈了……

直到,他們驚醒了她。

怎麽會這樣?

本該是她跟皇上的。

她,她不能被趕出宮,她要留在宮裏,她要做妃子,她要當皇後……

太皇太後答應了她的……

瑩玉似乎想起了什麽,她爬到太皇太後麵前,急切的懇求道:“太皇太後救救我,我什麽都沒有做,都是他,是他……太皇太後,你答應了我,讓我……”

“閉嘴!”太皇太後大吼一聲。

殿內變得靜悄悄。

瑩玉嚇得閉上了嘴巴。

太皇太後身後的許嬤嬤走上前,來到瑩玉麵前,冷聲說道:“瑩玉姑娘,話不能亂說,太皇太後雖心慈,也不能罔顧事實,事實就是你和曹將軍做了不堪的事。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也無可挽回。不過,你是太皇太後叫進宮,太皇太後必然會網開一麵。你害怕歸害怕,話不能亂說。”

瑩玉怔怔的望著許嬤嬤。

網開一麵,網開一麵是什麽?

柳雲燦低下頭,撇撇嘴,沒說話。

反正事情沒成,她也不介意太皇太後網開一麵。

做人嘛!總要給旁人留點後路,惹急了,不知道太皇太後會做什麽呢?!

周子簫無所謂的望著太皇太後。

隻要,瑩玉不留在宮中,其他的就隨太皇太後了。

太皇太後見皇帝與皇後都沒有說話,心裏鬆了一口氣。

他們兩不說話,這事就好辦了。

太皇太後端起身子,說道:“我看這事很清楚,既然,曹將軍喜歡瑩玉姑娘,不如就讓曹將軍娶了瑩玉。皇帝覺得如何?”

瑩玉嫁給曹將軍?

隻要不是給他,他無所謂的。

周子簫與柳雲燦對視一眼,爽快的應了:“皇祖母如此說,那就這樣吧!”

“不過……”周子簫說著話,突然停下來。

太皇太後緊張的望著周子簫。

周子簫冷聲說道:“他們在朕的乾清宮私會,無視朕的威嚴,理當受罰。曹將軍貶為百戶,將功贖罪替朕鎮守麗榕。”

曹將軍自知做錯了事,能不下獄已是大恩,他忙跪下磕頭謝恩:“臣謝主隆恩!”

一旁的瑩玉卻哭著喊起來:“太皇太後,我不想嫁給曹將軍,我不要去麗榕。”

太皇太後狠狠的一瞪眼,吼道:“不得放肆!還不快謝謝皇帝。”

瑩玉嚇懵了。

太皇太後心中惱火,她怎麽選了個怎麽沒用的家夥,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太皇太後咬牙切齒的說道:“事情已解決,哀家就先回去了。許嬤嬤立即送瑩玉出宮。”

“是。”許嬤嬤應了。

皇上恭敬的說道:“朕恭送皇祖母!”

皇後亦恭敬的說道:“臣妾恭送皇祖母!”

太皇太後站起來,瞥了一眼垂著頭的柳雲燦,哼了一聲,抬腳就往外走。

瑩玉哭著喊道:“太皇太後!”

許嬤嬤拉住瑩玉,湊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別喊了!你不想要頭上的腦袋了?”

瑩玉嚇得臉色發白,不敢再喊。

許嬤嬤押著瑩玉出了乾清宮。

曹將軍蒼白著臉,退了出去。他至今,還弄不清,到底是怎麽回事?但,唯一確定的是,他被人算計了。

被誰算計了?

他可不敢說是皇上。

他能保住命也算是命大了。

望著太皇太後的背影,周子簫問道:“你知道乾清宮會有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