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愣愣的望著柳雲燦。

柳雲燦冷著臉,望著碎了一地的瓷片,她咬著牙,緊緊握著袖子裏發抖的手,控製自己憤怒的情緒。

她是她的母親!

宮女們裹足不敢上前。此時的皇後娘娘讓人敬畏,害怕!

“燦兒!”柳夫人小心翼翼的喊道。

柳夫人雖然不知道她剛剛哪句話說錯了,但是,她知道,她的女兒雲燦不高興了。

柳雲燦垂頭,沉聲說道:“母親,我累了,時候也不早了,我送母親出宮。”

柳夫人有些不知所措:“我……”

柳夫人望著頭一次如此生氣的柳雲燦,一時竟不知說什麽。

柳雲燦麵無表情的站了起來,柳夫人呐呐的跟著站了起來。

柳雲燦麵無表情的往外走,柳夫人跟上去。

可能,心中要說的話沒有說完,又可能,柳雲燦沒有發脾氣。

柳夫人跟在柳雲燦身後,又小心翼翼的提起剛才未說完的話:“雲燦,你妹妹雲婷,……”

雲婷,又是雲婷!

柳雲燦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望著柳夫人,責問道: “母親,我才是你女兒,雲婷是陸姨娘生的,您不是更應該關心我嗎?姑且,雲婷也是爹的孩子,可是,她心思惡毒,為了她的欲望,她害了我的女兒。我活生生的女兒,要是她活著,她也能叫你一聲外婆了。你為何還在我麵前提雲婷?還讓我把她調到京都來。調京都來?哼!這事,不可能,想也不要想,提都不要提。”

“雲婷的事情,以後,母親你就不用再在我麵前提起了。我不想聽。要是她哪天去世了,或許,我會去燒兩捆紙。”

柳夫人似乎還是不明白,為何雲燦生這麽大的氣?

柳夫人呐呐的說道:“雲燦,娘,娘是關心你的。那事,那事不是已經過了許久了嘛!雲婷,雲婷也受到了責罰。我就想,想為雲婷求個情……”

柳雲燦含著眼淚,低吼道:“過去再久,我也不可能當做沒發生。那是我的女兒,還沒見麵的女兒。”

“崔嬤嬤,送母親出宮。”柳雲燦側過頭,眨了眨眼睛,不讓眼淚掉落。

柳夫人手纏繞著錦帕,歉意的喊道:“雲燦!娘……”

崔嬤嬤忙上前打斷了柳夫人的話,拉著柳夫人往外走,邊走邊勸道:“夫人,這事以後再說。娘娘現在心情不好。”

柳夫人呢喃道:“我也心疼那未出世的孩子,可是,……”

崔嬤嬤扶著柳夫人跨過門檻,說道:“奴婢知道,夫人注意腳下。”

柳夫人扭頭看了眼屋內,門簾早已落下,柳夫人沒有看到雲燦的身影,她擔憂的問道:“雲燦不會生我的氣了吧?”

崔嬤嬤頓了頓,安慰道:“不會的。娘娘心善。”

……

腳步聲與說話聲漸漸遠去,屋裏寂靜一片。宮女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人敢上前。

柳雲燦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深深的吐出來。往複幾次,才平複了心情。

柳雲燦坐了下來,望著那一地的碎瓷片,眼神暗了暗。

柳雲婷想回來?

絕不可能。

母親!

柳雲燦垮下肩膀,暗自歎息一聲,母親就是那麽純傻,她但凡精明一點,就不會不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了。

唉!

柳雲燦覺得頭疼,心累得慌!她支著胳膊,按摸著太陽穴。

寶珠小心翼翼的上前,問道:“娘娘,您頭不舒服嗎?您要不要躺下來,奴婢給您按摩按摩?”

不說還好,一說,更覺得頭疼,身子也乏力。

柳雲燦伸出胳膊,站起來說道:“扶我到榻上,我躺一會兒。”

寶珠小心翼翼的扶著柳雲燦來到美人榻,扶著她坐了下來。

寶珠關心的問道:“娘娘要喝茶嗎?奴婢給您倒杯熱茶。”

柳雲燦斜倚在美人榻上,眼輕閉,無力的朝寶珠搖搖手。

寶珠隻好退到一旁,心道:看來娘娘真的生柳夫人的氣了。

寶珠心裏抱怨起來,柳夫人幹嘛要提柳雲婷的事,今天還是娘娘的壽辰。柳夫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好好的千秋節就這樣被破壞了。

娘娘可能要難過一陣子了,她得想個辦法讓娘娘開心起來。

……

長秋殿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周子簫耳中。

他放下奏折就回了長秋殿。

長秋殿很安靜,周子簫大步跨過門檻,一眼就看到了斜躺在美人榻上皺著眉頭的柳雲燦。

柳雲燦聽見動靜,抬眼看了一眼,見是周子簫,又垂下眼眸。

周子簫疾步走過去,輕手輕腳的挨著柳雲燦坐下來。

他側著頭,仔細打量了柳雲燦,發現她臉色有點蒼白,沒什麽血色。

周子簫擔憂的問道:“你怎麽了?臉色蒼白,哪裏不舒服嗎?”

柳雲燦換了個姿勢,避開他的目光,低低的說道:“沒什麽。就是覺得心裏有點堵。”

周子簫抬頭掃了眼宮女,責問道:“娘娘不舒服,你們怎麽不去請太醫?”

宮女們腿發抖,寶珠忙說道:“是,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寶珠趕緊的往外走。

柳雲燦瞥了一眼周子簫,目光就是嫌他多管閑事。

柳雲燦不高興的說道:“不用請太醫,就是心情不好。緩一緩就好了。你去做你的事吧!”

周子簫拉著柳雲燦的手,笑著說道:“什麽事都沒有你重要。我瞧著你臉色都白了,給太醫瞧瞧,當請個平安脈。”

柳雲燦撇過臉,不樂意搭理他,生硬的說道:“我說了不用請太醫。你不必管我。”

周子簫抱怨道:“我不管你,管誰,誰都不聽我的,大臣們不聽我的,安安也不聽我的,連澤寶都不聽我的。現在你也不聽我的了。唉!我這個皇帝當得最沒勁。”

柳雲燦怒瞪周子簫:“你……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周子簫扯個生硬的笑容,嬉皮笑臉道:“嘿嘿!娘子,你再瞪我一眼,我就好好說話……”

柳雲燦舉起小粉拳就要打,被周子簫一把握在手掌中,摸起來……

柳雲燦臉通紅……

“秦禦醫來了。”

外麵寶珠喘息的叫喊聲傳來,打破了室內的旖旎的氣氛。

周子簫不滿意的撇撇嘴,放下手,柳雲燦揚起了嘴角。

周子簫望著露出笑容的柳雲燦,心中舒了一口氣。

他心中抱怨,他的丈母娘啊,真不能來宮中了,來一次出一次事。

秦禦醫進了屋,來到跟前。

周子簫讓出地方,說道:“秦禦醫你給雲燦看看,我瞧著她剛剛臉色不對,你給她診診脈。”

秦禦醫點頭,坐到一旁的圓凳子上,問道:“娘娘哪裏不舒服嗎?”

柳雲燦瞪了一眼周子簫,才對秦禦醫說道:“隻是,心情不好,心裏有點發堵,緩一緩就沒事了。他非要請您過來,麻煩您走一趟了。”

秦禦醫舒了一口氣,宮女催得急促,他以為有什麽大事呢!

沒事就好!

秦禦醫擦了把額頭上的汗,說道:“微臣給娘娘診個脈吧!”

來都來了,柳雲燦也沒有抗拒,點點頭應了。

秦禦醫搭上柳雲燦的手腕,挑了挑眉,又閉上眼,細細的診脈。

周子簫心中打了個激靈,忙問道:“怎麽?沒事吧?”

秦禦醫睜開眼,站起來,拱手賀道:“微臣恭喜皇上,皇後有喜了。”

“什麽?”周子簫雙目瞪得比銅鈴還大,他抓住秦禦醫的肩膀,激動的問道:“你剛剛說的什麽?你再說一遍。”

秦禦醫笑著賀喜道:“微臣恭喜皇上,皇後有喜了。”

有喜了!

周子簫丟開秦禦醫,轉身坐到床前,拉著柳雲燦的手,激動的說道:“雲燦,雲燦,我們又有寶寶了。”

柳雲燦眼裏閃著光,她重重的點點頭,輕聲說道:“嗯!我聽到了。”

周子簫摩挲著柳雲燦的手,興奮的說道:“真的太好了。我以為再也不會有孩子了。沒想到又有了,這說明我沒有問題,是不是啊?啊!太好了。我又有孩子了……”

這都說的什麽話!

“咳咳!”

柳雲燦趕忙提醒的咳嗽兩聲。

瞧,秦禦醫都笑了,還有,屋裏的宮女也都偷偷的笑了。

周子簫猛然醒過神,他抓抓頭,尷尬的笑了一聲。

他太激動了!

周子簫假裝咳嗽兩聲,說道:“咳咳!這是大喜事,賞!賞!”

“謝皇上!”

“謝皇上!”

長秋殿歡樂若年節!

……

皇後懷孕的事很快傳了出去。

柳夫人要入宮見女兒,皇帝竟然不允。

柳老爺覺得奇怪,立馬詢問起事情的由來。

詢問後,方得知,千秋節,柳夫人竟然到皇後麵前求情,讓柳雲婷回京都。

柳老爺罵了柳夫人一頓。心裏慶幸,還好雲燦和肚子裏的孩子沒有事,要是有事,他怕是保不住她了。

嚴氏知道緣由後,亦在心裏把柳夫人罵了一頓。柳夫人真是太善良了,善良得不知道錯對好壞了。善良得幫壞人做事。這樣的人一點被罵都不值得可憐。

柳老爺吩咐嚴氏,以後,後院的事就全歸她管。平常敬著柳夫人就行。

嚴氏安然答應了。她也不想柳夫人再插手任何事。她怕柳夫人好心辦壞事。

柳雲燦也沒有提讓她的母親進宮的事,她也不想從她的母親嘴裏聽到那些糟心的話。雖然,她知道母親沒有壞心思。

皇後再度懷孕,朝堂上的大臣都看著皇帝,幾乎所有人都心道:這下,你總得納妃嬪了吧!

原先是新婚燕爾,如今,都老夫老妻了,這又有了個空擋,皇帝總該納個妃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