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母親慕容氏身邊的大丫鬟月怡便過來幫著她收拾。
她武功不凡,是慕容氏特地吩咐了隨寧亦瑤一同去,為的是保護她的,不一會寧亦瑤收拾好了準備出發。
“瑤兒,我選了幾個家丁和你一同前去,免得路上出什麽岔子。蓉城離這也有些距離,來回恐怕得一日才夠,天色已晚,就不要急著回來。
還有若你姐姐有什麽不妥,索性耽誤幾天。你去了,諒他王家也不敢怠慢咱定北侯府。”
慕容氏進了院子,細細地吩咐寧亦瑤,又命丫寰們好生看顧這才放心。
“走吧。”寧亦瑤一聲令下,一行人浩浩****去了蓉城。午膳時,在路上的驛站裏草草吃了些。
轉眼到了午後,寧亦瑤辰時出發,到了末時才到,一路上舟車勞頓,寧亦瑤的腰都快散了。
“小姐,已經到了城裏。”前頭的馬夫說。寧亦瑤坐的實在久了,正渾身沒勁咧,聽已經到了城裏,高興地下了馬車。
人生地不熟,寧亦瑤不想以真麵目市人,故戴了麵紗。
隻瞧外麵車水馬龍,熱鬧非凡,雖比不上京城,卻也是一派繁華景象。叫賣聲此起彼伏,頗有市井氣息。
不遠處,一風流不羈的男子走了過來,寧亦瑤瞧著他賊眉鼠眼的,眼睛溜溜地四處張望,一看就不是好人。
“公子,你瞧前頭那位小姐,長的姿色非凡,奴才看著比萬花樓的頭牌鶯鶯小姐長的還好看咧。”王錦成身邊的小斯說。
王錦成這才瞧見前頭有位戴著麵紗的小姐,看不清臉,卻也嬌豔欲滴,且氣質不凡,衣著華麗。
一看便是貴家小姐,在這蓉城裏好像從未見過。
“走,上去看看。”王錦成朝著寧亦瑤走過來,執著扇子,自做瀟灑模樣。
“哎,小美人,上哪兒去啊?”
說著還拿扇子想要挑起寧亦瑤的麵紗。還未等靠近寧亦瑤,就被月怡一掌推開,重重地摔到了路邊。
“你是何人,竟敢對我家小姐無理!”
念夏大聲地訓斥那個舉止輕浮、企圖調戲她家小姐的男子。
王錦成見在大庭廣眾之下,一個女子竟能把他一掌推開,甚是丟麵子,頭也不抬,爬起身就灰溜溜的跑了。
走了一刻鍾,才到了王府。王府地方偏遠,十分不好找。
到了門口,隻見牌匾已經褪色,朱紅色的大門也不再鮮亮,果真一副門第衰退、榮華不在的破落景象。
“熙春,去稟報一聲,說少夫人家的妹妹來了。”熙春便告訴了門口的小廝,讓他傳信去。
不一會,隻見一個滿頭珠翠,打扮花枝招展的婦人帶著一個年紀稍長的管事婆子走的出來。
“呦,妹妹來了,要來怎麽不派人提前同告知,害的我沒迎接遠客了。”
這女子二八年華,嬌豔撫媚,眉目間風流旖旎,好生妖豔,一身名貴不凡,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這府裏的當家大娘子呢。
“你是誰?我姐姐呢?”寧亦瑤沒好氣地說。
”這位小姐便是夫人的娘家妹妹吧,這位是我們府裏的芳姨娘。”那老婆子回道。
“哦,這樣啊,那麽請問芳姨娘,我姐姐去哪兒了呢?”寧亦瑤帶有幾分怒意。
“夫人啊,前些日子病了,正休養著呢。”那芳姨娘說的令人動容,話裏話外還帶著些許惋惜。
活了兩世,這察言觀色的本領還是有的,寧亦瑤早看出了她不是真心,還頗有幾分得意。
寧亦瑤聽到姐姐病了,也顧不得去拜見她家老太太了,也不與她多說,大步流星的進去,隨意指了一個丫頭,讓她帶路去了姐姐的院子。
那小丫頭一聽要去夫人哪裏,麵上露出幾分隱忍歎息,把寧亦瑤帶到院子外頭就走了。
說是正房大娘子的院子,裝飾的及其敷衍,裏麵的花草也都雜亂不堪,整個院子死氣沉沉的。比她家裏身邊一等丫頭住的都不如。
走了進去也沒有看見幾個人,隻有兩三個小丫頭在院子裏麵撒掃,並未看到姐姐的身影。
那麽姐姐一定是在屋子裏了,還未進了屋子,就聽到好幾聲急促的咳嗽聲。
屋子裏頭光線昏暗,渾濁不堪,走到裏屋,寧亦瑤才見到寧亦萱,她正上氣不接下氣地躺在**,麵色蒼白不堪,甚是駭人。
寧亦瑤上次見寧亦萱的時候是年初除夕,才時隔半年,她姐姐竟然成了這幅模樣,這王家果真該死!
“是小姐來了!”說話的正是寧亦萱從寧府陪嫁過來的丫頭婉兒,見了寧亦瑤來,立馬跪下磕頭請安,淚水流了滿麵。
“瑤兒,你怎麽來了?”寧亦萱稱著力氣坐了起來,麵上十分勉強的露出了一絲微笑,不是寧亦萱不高興,而是她實在是身體虛弱。
“姐姐!”寧亦瑤衝到了寧亦萱床邊,坐在了**,摟著寧亦萱,眼眶不禁打起了淚花。
她心疼難受,寧亦萱被這府裏的豺狼虎豹給欺負的太慘了。
如今她來了,定要為姐姐討回公道。
“姐姐,你又怎麽會病了?這芳姨娘又是誰?”寧亦瑤想要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說起我這病,就是芳姨娘害的,這芳姨娘原本是這萬花樓的妓女。”
而後,便在寧亦瑤耳旁說了好些話,聽完寧亦瑤感到心裏震驚,火氣直冒。
原來,這王家隻有這一個嫡子,叫做王錦成的,寧亦萱嫁的便是他。
幾年前,也不曾這個樣子,也上進能幹的,自從次次落榜後,王錦成便自甘墮落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這王錦成生性一向風流,常常地流連於花街柳巷。
寧亦萱知道也無可奈何,平日裏多勸他兩句,王錦成便胡作非為,對寧亦萱動些手腳,因為也沒怎麽傷到寧亦萱,寧亦萱也不放在心上。
王錦成一向瞧不起寧亦萱,雖出身定北侯府,卻是個不受器重的庶女罷了,況她姿色平凡,雖是端莊卻無一點樂趣,王錦成便對她一向不待見。
成親幾年,王錦成去寧亦萱院子裏的次數屈指可數,寧亦萱自然也沒有孩子。
稀奇的是,妻妾成群王錦成卻也無一子半女。
寧亦萱為了留住王錦成的心,為他呐了七八房妾室,這王錦成每次新鮮過後便厭棄了,依然留念在妓院窯子裏。
這便罷了,王錦成再胡鬧也從未把妓女帶回家來,今年夏天,不知怎的看上了萬花樓裏一個叫芳蕊的妓女。
王錦成欣喜不已,說她已有身孕,不聽王老夫人勸告,也不論寧亦萱的感受,就直接把這妓女帶回了家中,抬了姨娘,平日裏寵愛異常。
芳蕊說夫人的院子好,她很喜歡,王錦成為了她就將寧亦萱趕到了下人的院子裏,如今芳姨娘住的正是寧亦萱的院子。
寧亦萱也沒法子,不與她計較,相安無事,舒適安心地度日就算了。
可是一個月前,那芳蕊自己喝了不知什麽,莫名其妙地滑了胎,硬說那藥是寧亦萱給她的。
王錦成聽到後不分青紅皂白,直接衝進寧亦萱的院子,不論寧亦萱怎麽解釋,怎麽苦苦哀求,王錦成拳腳相交,寧亦萱被打的不輕,這才生了這場重病。
如今寧亦萱不得寵,府裏自然沒人敢幫襯,連來看病的大夫隨意開了個方子就走了,喝了藥那麽久卻無半點起色。
王家老夫人常年病臥床塌,有心幫卻也是有心無力,再說畢竟不能為了兒媳得罪了寶貝兒子吧。
“好個王錦成,怎麽說姐姐都是定北侯之女,自小嬌生慣養的,哪裏受過這種委屈,他居然下此恨手,看來,真的活的膩歪了。”寧亦瑤心裏暗暗道。
沒想到這王錦成如此寵妾滅妻,罔顧綱常,回頭再收拾他,當下最要緊的就是為寧亦萱治病。
這破地方是萬萬不能呆了。
“熙春,念夏,我們現在去訂一間客棧,帶姐姐去哪兒。”寧亦瑤吩咐道。
說著,寧亦瑤立即帶了寧亦萱並丫頭婉兒離開了這王府。
這客棧是城裏最好的廣閱客棧,處城裏最好的地段,離藥鋪也近,寧亦瑤立即派了月怡去請城裏最好的大夫。
大夫來看,說是身上有好些外傷,氣血鬱結,心肺受損,且帶有高燒不退之症,需好好靜養,開了藥方後好生囑咐才走。
既然如此,便不能立馬趕路,畢竟這路舟車勞頓,姐姐的身子骨是萬萬吃不消的。
也好,在這兒停留幾日,寧亦瑤也可以想想法子,好好對付這王錦成與芳姨娘。
寧亦瑤把一切打點妥當,又修書一封送去了寧府,這才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