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當最後的一碗藥喂完,又是半個時辰,藥熏結束,鳳煜才感覺寧亦瑤整個人恢複了過來。

寧亦瑤微微地動了動手指,緩緩睜開眼睛,卻是鳳煜整個人不大好的樣子。

“夫君,這是怎麽了?”

寧亦瑤氣息不穩,但氣力十足,寧亦瑤話音剛落,就看見鳳煜頭斜了下去。

鳳煜終究是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寧亦瑤自藥熏之後,體內餘毒盡清,按照吩咐服藥便可,而寧亦瑤醒來後知曉一切,亦是十分動容,自己好了,鳳煜卻暈倒了。

第二日,寧亦瑤正在飛鴿傳書,欲寫信送往京城,祈求府裏妙醫聖手的藥方。

寧亦瑤抬頭看著前來急匆匆請示的侍書。

“王妃,消息可要傳出去麽?”

鳳煜是被派來江南治水的,若他不在,這消息必然藏不住。

侍書在王爺昏迷這麽大的情況下,必是要向寧亦瑤請示。

鳳煜如今是病了,但說他如今的情況,且說得了什麽病,一字一句都要細細斟酌一下。

畢竟王爺病倒了這麽大的消息,上下官員無不知曉,到時亂七八糟的消息必會不脛而走,不如現在澄清一下。

“就說王爺過敏得了急疹,見不了人,需靜養幾日。”寧亦瑤再三思慮道。

畢竟王爺有病,這事可大可小,隻得如此說。

鳳煜昏迷了三天三夜。

期間寧亦瑤自己才好的原因,亦是是不是就昏睡過去。

所以這兩日,熙春、念夏常見兩個人一同昏睡著。

到第三日的時候,寧亦瑤急的不行,不是說少則半天,多則兩天的麽,怎麽會睡了這麽久呢?

大夫說鳳煜常年習武,體質健壯,這次並未受大害,熱氣也未入侵體內,但也受了一兩分毒,所以昏睡了過去。

至於為什麽會昏睡那麽久,也有之前積勞成疾的原因。

屋內,濃濃藥香飄揚,述說這不用言語的落寞。**依舊躺著人,不過不是寧亦瑤,這次卻是鳳煜。

寧亦瑤這三日來,衣不解帶的照顧,也沒什麽心思好好的靜養,整個人削瘦了許多。

終於在第三天下午,鳳煜醒了過來。

寧亦瑤看著終於醒過來的人,泣不成聲。

“夫君,你醒了。”

寧亦瑤委屈的像個小貓,一把抱過鳳煜,伏在他身上哭泣。

終究是才醒,鳳煜氣色不大好,而他麵前的寧亦瑤沒有好好休息,也氣色不好,鳳煜以極少有的木楞般目光,看著亦是寧亦瑤。

兩個人都淡淡的笑了。

經曆九死一生的兩個人,都像是在生命邊緣走了一遍。

幾日查詢,砒霜之毒從哪兒來終究是查清了。

“主子,胡大夫來了。”

寧亦瑤自是關心這砒霜之毒從何而來,畢竟這毒快間接的害了二人性命。

胡大夫查了幾日,這現在來估摸是有線索了。

“參見王妃。”

“大夫請起。”寧亦瑤緩慢道。

“王妃,藥源找到了。”

胡大夫並未空手而來,手裏卻是藥盒。隻見胡大夫利落地打開藥盒,從中取出來一盤點心碟子。

寧亦瑤記憶模糊,卻又有點眼熟。

“這就是有毒之物嗎?”寧亦瑤疑惑道。

她還在想會是什麽了,胡大夫卻直接開了口:“回王妃,這是毒物之一。老夫查了那一天所有的吃食,並未在任何食物裏找到砒霜的痕跡,所住屋子及活動之處,也無蹤跡。”

“還好找到了這個,王妃您所中的毒並不是直接毒,而是食物相克。”

什麽,寧亦瑤聽了半天,自己九死一生,最後結果卻是因為食物相克麽?

“棗泥加上魚鮮會有砒霜毒效。”

嗬,這中間必有蹊蹺。

胡大夫解釋說這個看是普通的粉糯團子,其實另有玄機。胡大夫說著就拿鑷子滿滿戳開了其中一個。他用鑷子掰開。

“王妃請看,這是果仁與皮之間的紅棗泥。紅棗與蝦同食會致砒霜之毒。”寧亦瑤點頭思慮,難道這隻是普通的食物相克麽?為什麽時間又這麽準時?

胡大夫見寧亦瑤仍有疑惑,又補充道:“王妃娘娘,午時食用了魚鮮,老夫曾查過,其中不乏鮮味最重,極易與紅棗食相克之物,且生成劇毒。

有一味叫銀魚的,是製毒的罪魁禍首。而這相克,所以若要製毒,時間一定接近。”

寧亦瑤冷笑一聲,她午後飽腹,那日飯後又怎會進食糕點呢,這糕點講究軟糯香甜,像棗泥這種物什,也沒有用的道理。

而這糕點偏偏又是與中午吃的東西撞了起來。這一切看似巧合,嚴絲合縫,但卻讓人感覺不對勁,好像背後有人推波助瀾似的。

看來,這糕點與魚鮮都得深查。

楚憐兒這幾日一直苦守著,卻沒得到她想要的消息。

楚憐兒之前買通府裏的一個粗使婆子打探消息說:王妃病了又好了,如今王爺也是病了,卻沒什麽要緊。

院裏,楚憐兒惱羞成怒,摔的東西啪啦作響。

那麽好的機會,寧亦瑤居然還沒死?而鳳煜卻隻是病了?

不應該他們兩個一塊中毒麽,一塊赴黃泉麽,怎麽會這樣呢。

看來,這一次她得親自出馬了。

這一次不用明槍暗箭,直接動手,這一次她一定要親手殺了寧亦瑤,楚憐兒捏的手心出汗。

綿延數裏的宮牆處,隻見楊柳在朱紅色的牆上垂下稀碎倒影。

不遠處,緩緩飛過一群人行大雁。

殿內,鳳馳急的喘息,不一會卻是咳嗽聲不斷,他正在手書親筆,把明黃色薄薄娟紙塞入一個小盒子裏。

這裏麵是遺詔。

鳳馳剛才寫到繼承人處,思慮許久,坐立難安,最終還是寫下那個一直藏在他內心深處的答案。

如今大皇子與七皇子兩黨已成對立,在朝中不分上下。

鳳馳懶得處理,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已經到了不好的地步了。

鳳馳已經知道了,之前密令讓鳳煜回京城赴命,他沒有按時歸來,卻是因為他的王妃中毒。

他倒是有情有義,可是違抗皇命又是重罪,他難道真的不怕嗎?

真是有情有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