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門口的小廝慌慌忙忙地進來,把正在後院修剪金桂花枝的慕容氏嚇了一跳,沒聲好氣的說:“這麽著急忙慌的做什麽,竟沒有半分規矩了。”

“夫人,剛才門口有軍爺來報,說是咱家大公子回來了。如今正在城外呢,一會兒就要到府了!”那小斯滿臉喜悅地說。

慕容氏聽了這話喜出望外,說話都支支吾吾了,更是把自己手上的剪子都扔在了地上。

“快快快,快去稟報老爺,小姐來,咱們一家都去門口相迎。”

寧遠杭前幾日便來了信說是最近幾日就要回來,沒想到這麽快。

午後陽光不明媚亦不黯淡,做些省心輕便的繡活兒正好。

寧亦瑤捏著秀指正在繡的是一副芍藥錦繡蝶舞圖,這圖已經繡了好幾天了,還沒有完工。

寧亦瑤不免有些厭煩,索性不繡了,趴在黃梨花盤枝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芙蓉水晶糕,午後本就容易犯困,恍惚間寧亦瑤都要睡著了。

“小姐小姐!”慌張進來的念夏,把快要睡著的她嚇了一跳,寧亦瑤這才醒過神來。

“死丫頭,何事如此慌張,把我一嚇。”

一聲尖叫讓寧亦瑤困意全消。

“小姐 ,是大少爺回來了,夫人讓你去門口迎呢。”什麽,她大哥回來了,寧亦瑤也完全醒過神來。“快快快 念夏,看看我發髻亂麽?”寧亦瑤想起剛才自己趴在桌子上酣睡,好像把頭發都壓扁了。“小姐,發髻沒亂,好看著呢。”

“那就好,和我一起去大門口。”寧亦瑤匆忙地趕到了門口,遠遠的就看見了慕容氏站在門口四處張望,手足不安地緊張踱步。

寧傲天也全無平日裏鎮定自若,古板威嚴的樣子,麵上透露出幾分難得的喜悅之情。

而寧遠澤常日不在家中,在外頭經商料理事物,晚上才回府,所以現下所以他並不在門口。

“父親,母親。”

寧亦瑤行了禮,走上前去站在了慕容氏身邊,攙扶著她。

片刻鍾後,就聽到不遠處士兵踏步的聲音,並急促的馬蹄聲。

忽然間小廝忙喊到了到了。

隻瞧著,不遠處,一個年紀二十上下,十分年輕的將軍坐在馬上,他身姿挺拔如蒼鬆,氣勢剛健似驕陽,劍眉下一雙璀璨如寒星的雙眸,好一個風流倜儻、威風凜凜的少年郎!

這人正是陛下親封的安撫使司副使,定北侯嫡長子寧遠杭。

寧遠杭一登馬鞍,立即起一個旋,利落簡潔的下了馬,徑直的走了過來。

寧傲天和慕容氏還未來得及上前,這寧遠杭便幹脆利落、風姿颯爽的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幹練的軍禮。

嗓音脆生生的道:“長子寧遠杭給父親母親請安。”

寧傲天,慕容氏連忙上前,兩人一同將寧遠杭扶了起來。

兩人皆道“吾兒辛苦,吾兒辛苦。”

寧亦瑤也連忙行禮,欣喜地道了聲“大哥。”

接著,寧遠杭轉頭吩咐了手下軍士先去城中去禦林軍處報備,再去城外防守營安置,一切安排妥當才算完。

一家子歡歡喜喜地迎接寧遠杭進門,府裏到處洋躍著喜氣之氣。

因為寧遠杭是奉了皇命回京,第一時間應該前去拜見聖上。

隻是這寧遠杭,一路顛簸,風塵撲撲,儀容有些不整潔,身上的衣裳也都有些髒了,若是這樣麵前去麵聖,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故而寧遠杭先回了寧府,拜見了爹娘,脫掉盔甲,換上官服,認真梳洗打扮一番之後才進了宮。

宣華宮內,皇帝鳳馳正在處理奏折。

寧遠杭屏氣凝神 ,不敢有一絲懈怠,畢竟這裏是大周朝最神聖威嚴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冒犯龍顏,落得個殺頭抄家的下場。

小太監通傳過後,隻聽一年長太監,扯著嗓子喊道:“宣安撫使司副使寧遠杭覲見!”

聽到召見,寧遠杭才進殿。

鳳馳正坐在龍椅上,悠閑散漫的喝著茶,寧遠杭規矩地上前行禮說道:“末將,參加陛下。”

“愛卿,起來吧。”

聽了鳳馳允諾,寧遠杭遲緩了些許,才敢起身。

“如今你三年期滿歸京,可若是貿然啟用,怕朝中大臣會有異議,朕的意思是,你先從禦林軍指揮使做起,以後建功立業,前途無量。”

鳳馳緩慢地說道。確實,若不是陛下首肯,禦林軍如此重地,可不是人人都能去的。

“聽聞寧將軍,不久後就要成親,朕這此先祝賀了。”

鳳馳對許閣老家與定北侯府定親亦有耳聞。

“末將不敢,陛下折煞末將了。”

寧遠杭恭敬地答道,麵容莊重。

接著,君臣之間又是一番言語,寧遠杭片刻就退了。

寧遠杭回了寧府,正是晚膳時候,官服都沒脫,就直接去了正廳。

慕容氏已經早早地擺好了接風宴,寧傲天、寧亦瑤還有寧遠澤都坐在了桌上。

回娘家的寧亦萱因為身體還沒有好透,慕容氏讓她歇著了。寧遠澤知道大哥回來,也提前回府。

眾人見寧遠杭回來,都喜上眉梢,連忙問候。

剛才在宮中一直崩著一張臉,回到家中,這才鬆了一口氣。

寧遠杭輕然一笑說皇上知道他不久後成親,特地賞了他半月假期,並其他賞賜賀他新婚。

眾人都是歡喜,連寧傲天臉上都久違地露出一絲洋洋得意之色,作為他的長子,定然是出息的。

寧遠杭坐了下來,環顧家人,又瞧著一桌子菜肴,感觸萬分。

自他回家,日後,這桌上便要再多一個人,這人自然是他的妻子許嫣然。

一想到許嫣然,寧遠杭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來來來,大家都吃,今日這菜不僅有府裏做的,更有外頭清風樓顧大廚做的。”

這顧大廚,是清風樓掌廚,有京城第一掌廚之美稱,他做菜隻談一個願意,樂意才為,清風樓他每日親自做的菜也不過數十道罷了。

鬆鼠鱖魚、得月童雞、蜜汁火方、火踵神仙鴨、西湖蓴菜湯,水晶肴蹄 清燉蟹粉獅子頭 金陵丸子……

滿滿的擺了一大桌子,寧遠杭在西部練兵,與將士同飲同食,是難得寬宥的良將。

說起來。也許久未吃到家中這般精美的膳食了。況且今日的菜鮮香可口,所以寧遠杭連帶著飯吃了好幾碗。

晚膳後寧遠杭又隨父親去書房攀談了好久,這才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