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裏,驕陽似火。寧亦瑤打算今日前去慕容府拜見外祖母。因著天熱的緣故,所以一早便起身,梳洗過後,才將將吃了早飯。就聽到一男子溫潤如玉的聲音。
“瑤兒,我回來了!”隻見一男子歡喜地進來。這男子白衣勝雪,長發簡單的束起。
言笑吟吟,好似翩翩白衣佳公子。這正是寧亦瑤的二哥寧遠澤。
說起這寧家,寧傲天年輕時,偶然邂逅,對慕容家小姐慕容雪一見鍾情,後來三媒六聘娶了慕容氏為妻。
寧傲天與慕容氏夫妻十分恩愛,家中共有兩子三女,嫡出便有二子一女,大哥寧遠杭,二哥寧遠澤,幼女寧亦瑤。
寧亦瑤是府中唯一的嫡女,另有兩個庶姐寧亦萱,寧亦瑩,分別是韓姨娘與洛姨娘所出,都早已嫁人,所以這府裏隻有寧亦瑤尚未出閣。
大哥寧遠杭自小得父親寧傲天真傳,驍勇善戰,頗有武將之風,是不可多得的將才。
寧遠杭性格英姿颯爽,生的也是一表人才。聖上對他也是十分的器重,隻因閱曆不夠,想讓他多曆練兩年,故而遣了他去西部軍營練兵。
封為正七品安撫使司副使,雖然品階不高,但也是前途無量,寧遠杭如今在西部軍營,軍務繁忙,鮮少回家。
二哥寧遠澤天資聰穎,可他武不成,文也不就,偏偏熱衷於商賈之學,把寧傲天氣的不行,卻也無可奈何。
他家雖是武將之家,但也做些生意,要不然僅憑區區俸祿,怎能能養活這一大家子,所以家裏也有許多的鋪子田地生意。
以往都是寧傲天管著的,自從寧傲天平定戰亂從北上回京後,便很少涉及,大部分都是扔給管家掌櫃們去做。
漸漸地,他家生意越做越大,在外地也有許多產業。後來,寧遠澤大了些,便幫著寧傲天料理大部分生意。
兩月前,寧遠澤提出要與幾位京城富商家的公子一同去去餘杭遊曆。餘杭富庶繁華,說是遊曆,卻也可探測商機,寧傲天知道他心裏所想,便也欣然允許。
順便吩咐他查看寧家在餘杭那邊的田地鋪子,管一管家裏的產業,省得他在家不學無術,惹的他生氣。
自寧亦瑤落水,母親慕容氏便修書一封去了餘杭,寧遠澤對妹妹十分的疼愛,從小什麽都盡讓著她,最是疼愛她的。
收到家書,寧遠澤便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十幾日功夫方才到府,今日到府方才拜見了父親母親,便連忙趕過來玫瑰苑。
“瑤兒,我回來了,你的身子現在好了嗎?”寧遠澤進了院便急忙問道
“二哥,你瞧,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寧亦瑤將寧遠澤迎進正廳,寧遠澤落了座,又吩咐人泡了寧遠澤平裏日裏最喜的烏山白雲茶。
“瑤兒,你可嚇死我了。”寧遠澤笑著說道,便招呼外麵的小廝將東西拿出來。
“這些都是我從餘杭帶來的,這株百年老參,給你調理身子,這兩匹的軟煙羅輕紗給你製衣裳,另外還有一些精巧的玩意兒,給你解趣兒。”
“那就謝謝二哥啦,我知道二哥最好了,每次出去,都不忘給瑤兒帶東西。”寧亦瑤甜甜的一笑,露出臉上的兩個淺淺的酒窩。
別的不說,就這軟煙羅在京城有價無市,因為沒有幾個人家舍得用價值千金的軟煙羅做衣裳,所以貨源極缺。
便是世家望族,想要買到這不軟煙羅也要提前預定。二哥買回這軟煙羅隻怕是費了不少功夫,看來是極用心的。
送走了寧遠澤,寧亦瑤仔細打扮了一番,便準備前往慕容府探望祖母。寧亦瑤並未立即前去慕容府,而是先去了藥鋪明輝堂。
這藥鋪位於城西,裏頭的大夫宅心仁厚且醫術高湛,生意極好。寧家在京城藥鋪也有數十家藥鋪,這明輝堂也是她寧家的產業。
正是立夏時節,將近中午,故而街上行人三三兩兩,不一會便到了。
“小姐,到了。”念夏道。下了馬車,熙春和念夏跟在後頭,寧亦瑤邁著碎步進了裏頭。
眼下將近中午,那明輝堂空無一人,掌櫃的見了她來,歡歡喜喜地打了個諾:“小姐,你來了。”
“幫我挑些積年老參,記住,一定要是最好的。另外,再把我要的那兩株雪靈芝拿來。”寧亦瑤吩咐道。這藥材是送與外祖母的,雖說慕容府裏不缺這些,但是她家店鋪的老參年代舊,品相好。
慕容府的藥材大多吩咐了小廝出去采買,難得買到這些。還有雪靈芝,亦是珍品,一般藥鋪裏沒有,實在是珍貴無比,這店裏最後兩株雪靈芝是寧亦瑤特地吩咐了掌櫃的留下來的。
“掌櫃的,拿給我拿兩株雪靈芝來。”一嬌滴滴的丫鬟大聲進了來喊道,十分傲慢無禮,貿然地闖了進來,十分的囂張。
進來便將熙春和念夏擠到了一旁,熙春沒站穩,險些摔了個跟頭。念夏雙眉緊簇,神色難看,正欲開口,被寧亦瑤攔了下來。
寧亦瑤抬頭,才發覺這是楚憐兒的貼身丫鬟柳綠,身後的女子緩緩走了進來,這正是楚憐兒。
隻見她今日身著百合撒花繡裙,挽了些許青絲做髻,剩餘頭發飄在腦後,好一副清純可人的模樣。
寧亦瑤心頭一驚,方才幾日,就遇見了上輩子的仇人。上一世遭受陷害被迫慘死便是楚憐兒一手造成的,如今,見了她寧亦瑤不禁有些心慌。
既然老天開眼,讓寧亦瑤重生,那麽這一世,哼,楚憐兒,等著瞧吧。
楚憐兒也不朝寧亦瑤望,徑直的走向掌櫃。
“下人不懂規矩,失禮了,麻煩你把幫我雪靈芝包起來吧。”
“這……雪靈芝已經沒了。”掌櫃顫顫巍巍的說道。
“什麽,沒了?剛才我在門外,分明聽到這位小姐要了兩株雪靈芝,怎麽到了我這兒便沒了?莫不是你有意欺瞞?”
“我家小姐可是楚府小姐,掌櫃的,識相的,還不快把雪靈芝拿出來。”丫鬟柳綠補補充道。
這楚家,是京城皇商,財力雄厚,與名門世家均有交情,雖未在朝為官,但是勢力也不容小覷。
“並非如此,這雪靈芝本就不可多得,最後留下的這兩株雪靈芝,是特意給我家小姐準備的。這位小姐便是主家的大小姐。”掌櫃說完便求助似的朝寧亦瑤望去。
“哦,這便是定北侯寧家大小姐吧,失敬失敬。”
“既然掌櫃的說了雪靈芝在您那兒,那麽便請姐姐割愛,把這雪靈芝讓與妹妹吧。”楚憐兒笑盈盈地說。
“哦,如果我不讓呢?”寧亦瑤冷冷地說道。
“實不相瞞,這雪靈芝是憐兒為睿王爺求的,憐兒想求得雪靈芝幫王爺滋補身子。
若姐姐相讓,妹妹一定會在王爺麵前為姐姐多多美言幾句的。”楚憐兒用她那楚楚可憐的雙眸望著寧亦瑤。
睿王爺鳳煜?多多美言幾句的?真是大可不必,上輩子嫁入王府,在睿王府裏吃盡了苦頭。
這輩子,正是避之不及,更別說美言幾句了,寧亦瑤巴不得這輩子與鳳煜不複相見,從鳳煜的世界徹底消失才好。
“睿王爺?那又怎樣,這雪靈芝我也十分急需,大夫說,若是我不用雪靈芝入藥,怕是命不久矣了,恐怕今日怕是不能讓與你了”寧亦瑤唏噓地說完還假裝用帕子拭了拭眼淚。
“既然寧小姐是急需雪靈芝救命的,楚小姐也不要強人所難了。”
“就是就是。”
“本來就是寧小姐先來的,總要講個先來後到吧。”鋪子裏幾個前來抓藥的人聽見了紛紛議論。
“柳綠,我們走。”楚憐兒聽到鋪子的人偏向寧亦瑤,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沒甚好氣,便匆匆領著丫鬟走了。
“走吧。”寧亦瑤吩咐人拿好了藥材,坐上馬車,朝著慕容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