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絲絲腳步起飛,驚魂未定的回到屋內,她將門窗緊閉,捂著劇烈狂跳的胸口跌坐在地上氣喘籲籲。

她害怕得無所適從,想著該怎麽辦,是逃還是留?

之前因為害怕見到唐世聰,所以她才宅在綏禎苑裏,哪裏都不去,豈知今日竟還是無意撞見,還真是防不勝防。

如果逃那就得趕緊逃了,耽誤不得,於是她立刻站起身來,打開門就要往外衝,不過她又一想,如果逃了那就等於是放棄報仇了,自己苦守了這麽久,就要放棄嗎?為了自己能苟活就要放棄嗎?若是不能複仇苟活著又有何意義!

若是留下,又是否有機會複仇呢?唐世聰要是和璟王爺說出她的身份,必定是死路難逃了,說不定一會兒璟王爺就要過來抓她問罪了,她這樣想著,脅肩累足的要昏過去。

可又一想,唐世聰若是要拆穿自己,剛才又為何不拆穿?看來他也是不敢貿然拆穿的了。即便他要揭穿自己的身份,也不會這麽快,至少今日不會。

既然這樣,自己就還有複仇的時間,那麽就沒有必要逃,複仇才是大計。

大不了和王爺同歸於盡,她覺得沒有什麽可害怕的,想著自己反正已經活過了,也擁有過美好的時光,足夠了,不要再留戀了!快刀斬亂麻!

她在屋子裏蹀躞徘徊,擰眉凝思,表情時而恫恐不安,時而又輕鬆自如,她情緒複雜多變舉棋不定。

久久思量後,她的決定是不能逃,被揭穿身份也不逃,死也不逃。若是被揭穿了身份,那就正好可以質問王爺了,就算是被處死,她也還可以聲討他一番,把心中的仇恨宣泄出來。

她這樣想著,也就稍稍平靜了些,心裏時刻做好了死的準備,又一麵無聲的嗚咽著:爹,娘,孩兒不孝,恐怕是不能給您們報仇了。孩兒現在要怎麽辦才好?

她想著王爺剛才說的,一會兒要唐世聰和她好好聊聊,她就忐忑,那將會是如何的狀況?不過她想也沒有什麽好怕的了,事到臨頭需放膽,就當自己已經死了。

她甚至悲壯的想,若是王爺要處死自己,那不如選擇自盡好了,寧可死不可受其辱,死之前給自己留最後一點尊嚴。

她一直不停的胡思亂想著,不能控製自己的思緒,越想越是肉跳心驚,現在哪怕是一陣風吹動了門窗的聲響,都會讓她撚神撚鬼。

但她又不停的告訴自己要冷靜再冷靜,有什麽好怕的,反正死不承認,就算王爺質問也絕不承認自己就是林文慧,死咬自己是周計安的妹妹,她想即便不和周計安通氣,待要拿他來對質時,他也知道該怎麽說。反正王爺沒有見過周計安的妹妹,也對林文慧沒有什麽印象,或許還可以反咬一口唐世聰汙蔑她。

她這樣想著,覺得心裏總算踏實了些,暗想王爺哪裏會聽信唐世聰的一麵之詞,到時候自己軟一點風情一點,把王爺哄一哄不就好了。

這還真是個令人興奮和心安的辦法,她現在看來,已經

完全不用懼怕他唐世聰了。

她正出神想著,程妃愁眉苦臉的進來了,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她驚疑的望著程妃,問道:“姐姐怎麽了,不高興?”

“不高興,氣死了。”程妃嘟著嘴,咈然不悅。

“為何事?”她又小心問道,雖然她也正煩惱著。

“昨晚我做噩夢了,太可怕了!我早上是直接給嚇醒的,簡直就和真的一樣,真的好可怕!我現在都還心跳加速,隻怕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呢。”程妃苦著臉。

“什麽夢?”

“這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恐怖的夢了,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夢。你知道嗎?我夢見好多狗咬我,全是瘋狗,先是追著我跑,然後把我逼到一個死胡同,我無處可逃,那些狗就張著嘴衝我身上咬。感覺真的好痛,好恐怖!你說這個夢是不好的預兆對吧,我猜我肯定會遇到什麽麻煩。你說這不是有人來家裏驅鬼送神的嗎,怎麽還是會做噩夢呢,難道這宅子裏真的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嗎?”程妃慫兢的望著秦絲絲,希望她能體會到自己的痛苦。

秦絲絲聽了於是仔細尋思著程妃的這個夢,而忘記回答程妃,她想瘋狗?被瘋狗咬?

程妃見她出神的樣子,問道:“你在想什麽?怎麽都呆了。”

她這才回過神來,說道:“沒,沒什麽。或許隻是夢罷了,姐姐也別太放心上,不過是個夢,沒有什麽預兆。”

“可是我害怕呢,擔心呢。我覺得自己每次做夢都挺靈的,希望這次沒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老天爺保佑。”程妃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不會有事的,每天我們不都在家挺好的嗎,在家裏又安全又安逸,哪裏會有不好的事情呢?”

“那你說會不會是我爹他們有事,我怕我的朋友會倒黴啊,這狗不都代表朋友嗎?”程妃其實是擔心賀柢青,不過隨即她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又說,“可狗咬自己,那不就是自己被朋友拋棄背叛嗎?啊……難道是這樣嗎?”她目瞪舌僵的怵在了那兒。

她想難道是賀柢青打算以後都不見自己了嗎,從此和賀柢青不能再往來嗎?或許是因為自己言而無信,而讓他失望了吧,肯定是了,不然為何做這樣的夢,除此外她也沒有什麽讓她擔心的朋友了。

她這樣想著不由沮喪了,如果夢真的預兆著不詳,她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意接受賀柢青不理自己了。

不過自上次和他見麵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也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雖知道他和周計安開了一間糧油店,但是生意好嗎,夠生活嗎?她擔心不已。

她也不知道怎麽會莫名其妙的就陷入賀柢青的牢裏,而且好像越想越深了,不過她卻覺得這樣讓自己反而每天充實了,心裏有了個人,做起什麽事情來也快樂了許多。

但,這隻能一輩子都隱藏著了,就好像寶石隱藏在岩石中,不為人知。

但願這個夢與賀柢青無關,她默默祈

禱,反複的祈禱著。

秦絲絲早就覺得程妃奇奇怪怪的了,暗想難道程妃也有心事?也隱藏著什麽嗎?她和自己一樣都有個天大的秘密?

於是她好奇的問:“姐姐好像是為誰而擔心吧,是嗎?”

程妃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問:“此話怎講?”

“姐姐是連死都不怕的人,怎麽會怕這個夢呢?”秦絲絲說的是程妃不顧生命危險私自吃打.胎.藥墮.胎的事。

“我也不是怕,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所以覺得心裏慌得很,你看這嬌娘死的不明不白的,太蹊蹺了。說不定哪日我也就這麽死了,不過也沒有什麽怕的,但是我還沒有活夠,我怎麽可以就這麽死,難道妹妹不怕死嗎?”程妃說著掩飾之詞,其實她不甘心離開賀柢青獨自死去,她想著說不定賀柢青會愛上自己。

她已經完全不顧及自己和賀柢青的身份,把他假想成了自己的戀人,他簡直就是她的精神支柱,她想衝破世俗,想要和他在一起……她每天做著白日夢。越想越是愛,越是愛就越是爬不出來,仿佛深陷泥淖,一直往下淪陷,哪怕最後的結局是被泥土掩埋,也毫無畏懼。

她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世界裏,時而高興時而憂傷,其中滋味也隻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怕,當然怕,誰不怕,可是怕有什麽用呢?該來的總會來,誰也逃不過死。”

“是。還真是這樣。所以剩下的日子,我們應該好好珍惜,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不然死了就沒有機會了。隻要是自己喜歡的,就去做,敢於嚐試,不怕丟臉!”她這樣激進的說著,顯得慷慨激昂,恨不得立刻去找賀柢青表白就好,不管他作何反應,隻要讓她能有一個表白的機會也好,要讓他知道。但終歸隻是想法,這種事誰敢去做呢,隻會讓人笑掉大牙。

“是,姐姐說得沒錯。那你現在不煩惱了吧,那個夢也沒有什麽好怕的了吧?”秦絲絲嘴角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她沒有心情真的大笑。

不過她開始鬱結的心,現在也稍稍舒展了一些,這麽久也不見王爺和唐世聰來,她想應該平安無事了吧。

話說唐世聰剛才見過秦絲絲後,心裏是無數個問號,但又不敢冒昧問王爺,所以佯裝若無其事。

王爺留他炊爨之後再走,他卻又怕見了秦絲絲難免會尷尬,所以借口說有事就先走了,即使他心裏很想再見見她,好知道真相。不過他倒顯得謹慎周密,不露聲色的去了。

回到家,他一直在自己房內琢磨著這事,甚至問自己是眼花了嗎,還是認錯人了?可是那模樣,那舉止,還有那聲音,分明就是同一個人啊,怎會有錯?

他想叫人立刻去查這事,可又擔心若是查起來被人察覺了怎麽辦,於是想還是自己親自去查明真相好了。

為了不被人知道,也為了解開心中的疑惑,他疾步朝周計安家奔去,為了顯得有禮貌有誠意還特意備了一份見麵禮,比從前顯得客氣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