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怎麽可能有兩件事情這麽湊巧。

眾人麵麵相覷。

“諸位,我就直說了啊,那綠帽的傳言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不然宮中四個小主子,不能一個也剩不下。”

“這宮裏怕是要出亂子了。”

即便謠言一開始隻是在官家子弟中流傳,但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很快,城中關於“綠帽子”的傳言便被傳的愈來愈過分。

賢王爺府外,池平帶著人圍了個密不透風。

“陛下請賢王爺入宮一敘,王管家你何必如此推三阻四?”

管家立在門前,“池大人,我家主子得了傷寒,此時麵見聖上,恐怕不妥。”

池平眯了眯眼,“王管家,賢王爺和陛下之間的事,既是國事也是家世,您在王爺身邊伺候這些年,不會不懂吧?”

管家淡然笑道,“池大人說笑了,老奴隻是一個奴才,主子的事,老奴怎麽有資格知道。”

二人正周旋著,宋甲突然從包圍圈外疾步而來。

“大人,陛下急召。”

池平眉頭一皺,“知道了,你們守好這裏。”

池平來到宮中時,殿中幾位大人已經在等著了。

“契丹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陛下,這次一定要剿滅所有契丹人!”

“當時攝政王要和契丹建立商路,完全就是一步錯棋!”

“臣舉薦祝將軍前往!”

契丹入侵北境,事發突然,北境將士毫無準備之下節節敗退,迫不得已隻能向京都求援。

池平抬頭道,“陛下,去年契丹大敗,元氣大傷,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南下?而且現在正是契丹草肥水美的季節,他們不缺吃穿,此番入侵,實在毫無道理。”

天崇帝麵色不虞,“沒錯,朕也是這麽想的。”

“如今朝中能擔此重任的人,隻有祝愛卿一人,其餘的人,不是年事已高就是和契丹對戰的經驗不足,若是就這麽貿然將祝愛卿派出去,就怕到頭來中了契丹的調虎離山之計。”

如果真的是調虎離山,那麽等祝海前往北境之後,京都中很有可能就會立刻出現問題。

到時候,遠水解不了近火,京都危矣。

吏部尚書顫顫巍巍道,“哎,要是攝政王還在……”

殿中氣氛一滯。

若是攝政王還在的話,別說入侵北境,契丹根本不會有那個膽子跨過邊境線一步。

雖說明麵上,攝政王是自己受不了喪女之痛,所以才會在行獵之時不幸被瘋馬連累的丟了性命,但暗地裏,大家都在猜測,會不會是天崇帝動的手腳。

畢竟之前天崇帝對攝政王的打壓,已經快要被掀到明麵上了。

顯然,吏部尚書這句話,讓大家都回憶起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攝政王才薨逝,契丹就入侵北境,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因果報應。

福清立在天崇帝身後,很明顯感受到了天崇帝身上的低氣壓。

天崇帝輕描淡寫的扯開話題,“福清,這茶涼了,去換一杯來。”

吏部尚書年紀大了,對朝中的暗潮湧動不是很在意,這就苦了殿中的其他大人,此刻真是大氣都不敢出。

池平垂首將之前的話題接過,“陛下,臣以為北境十有八九隻是障眼法,或許我們可以先派一位大人過去看看,祝將軍則留在城中,以備不時之需。”

池平一出聲,殿中緊繃的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天崇帝點了點頭,好似根本沒有被之前的氣氛影響,“不錯,眾位愛卿,你們覺得誰去比較合適?”

此人即便資曆不如祝海,但也一定要有和契丹一戰的能力,而且戰場之上瞬息萬變,此人一定要足夠身強體壯,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奔赴北境。

幾位大人鬆了口氣,紛紛開始提議心中合適的人選。

池平拉起話頭後就不再出聲,而是靜靜的立在一旁。

天崇帝多疑,他剛剛已經出了風頭,此刻,就不宜再出聲。

“臣以為,鄭遙中郎將或許是個好人選。”

天崇帝眼前一亮,“鄭遙在和鮮卑對戰時,表現得確實不錯。”

鮮卑和契丹毗鄰,鄭遙對戰鮮卑的經驗完全可以應用在契丹人身上。

鄭遙帶兵出征北境的事,就這麽定下了。

但很快,另一個不幸的消息傳來。

賢王爺失蹤了。

就在眾人眼皮子地下,賢王爺通過府中的地道逃出了賢王府。

天崇帝大怒。

“混賬!傳令下去,賢王爺通敵叛國,若是將其擒獲,當場絞殺!”

賢王爺是宗室,又是天崇帝的親叔叔,本來,天崇帝沒打算這麽快撕破臉的,但賢王爺一跑,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宗室眾人也不可能再有異議。

城中,眾人都在議論賢王爺通敵叛國一事。

易容過後的雲溪和卜武混在人群中,靜靜的聽著。

“哎,賢王爺多好的一個人啊,從前我們一家還受過王爺恩惠呢。”

“就是,那年冬天,王府還給那些吃不起飯的老人發過大米和臘肉呢!

卜武接收到雲溪的視線,摸了摸鼻子上前開始攪渾水。

“哎,這兩個月可不太平啊,怎麽都是皇家出事啊。”

眾人連連點頭。

“是啊,先是宮中的皇子公主,再是賢王爺……有些話咱們心裏知道就行了,緝事廠這些日子正在到處抓人呢,可不能亂說了。”

圍觀的年輕人湊過去不屑的哼了聲,“有什麽不能說的,我看就是宮中那位惱羞成怒了唄,四頂綠帽子戴在頭上,換了誰誰不瘋啊?”

難得見到如此敢說的年輕人,雲溪趕緊壓低聲音附和道,“兄台,還是你敢說啊,咱們都讓緝事廠給弄怕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要被他們抓走呢。”

年輕人連連擺手,“兄弟你過譽了,這年頭,話都不讓人說,就是時景天那昏君在的時候,咱們也沒遭受過這個啊,大家說是不是?”

有人開頭,眾人也就不藏著掖著,直接將對天崇帝的不滿搬到了明麵上。

雲溪功成身退,轉頭招呼卜武,兩人又換了個場地繼續攪渾水。

和眾人想象中的不同,此時的天崇帝,正窩在宮中,美人在懷好不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