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崇帝被刺客刺入腹部,之後隻在交代榮王和池平時清醒了一炷香,後來便陷入了連綿不絕的高熱和昏迷。

縱使有太醫日夜守著,天崇帝依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虛弱了下去。

齊萱萱勾結異族行刺,齊府眾人當天便被下了大獄,嚴加看管,隻等天崇帝清醒之後處置。

“齊家人在獄中自盡了?”

雲溪納悶的抬起頭,“怎麽會這樣?”

齊德祿是何種性子暫且不說,單論齊夫人和那不爭氣的齊戀塵,兩個人貪戀虛榮,自然也貪生怕死。

如今天崇帝那邊還沒有消息,那就是還有一線生機,這兩個人怎麽會無聲無息的了解了自己的姓名?

池平搖了搖頭,“齊家人被扣在大理寺,那邊屬下不好插手,所以後來得知消息時已經晚了,不過屬下確認過了,齊家人確實是全都了斷了。”

“蘇長宏是大理寺卿,但蘇家之前可沒有跟我們提起過此事。”雲溪想不明白,如今的攝政王府和蘇家已經成為盟友了,蘇家如果有動作,肯定會和自己提前通氣的。

雲溪把對蘇家的懷疑甩到了腦後,“齊家肯定是被嚴加看管的,尋常人就算是要尋仇,也不該選在這個時候,背後下手的那人又有什麽目的呢……”

同一時間的皇帝寢宮,蘇青青正坐在床邊伺候天崇帝喝藥。

蘇青青吹了吹,又親自試了試溫度,這才舀起一勺藥汁遞到天崇帝嘴邊,“陛下,溫度正好。”

天崇帝因著腹部的傷,暫時不能起身,就這麽被蘇青青一勺一勺喂了一整碗藥。

天崇帝皺著眉頭,“太苦了。”

蘇青青笑笑,起身從一旁的桌子上拿了疊梅子,“良藥苦口,太醫們這幾日都不敢合眼呢。”

說著,蘇青青抬手將梅子遞到天崇帝嘴邊,“陛下,含著梅子應該會好很多。”

鬼門關走一遭,天崇帝突然想開了許多。

他這一輩子不會再有屬於自己的孩子,後宮的紛爭也是時候可以斷了,前朝的事,也有六部可以處置,想通這些……他甚至可以提前賞花遛鳥,休養生息。

“青青。”

天崇帝伸出手,蘇青青自然而然的上前握住,“陛下,怎麽了,可是傷口又疼了?”

天崇帝搖了搖頭,眼中流淌著絲絲情意,“等朕好了,朕就昭告天下,立你為皇後。”

蘇青青一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陛下……”

天崇帝安撫的捏了捏蘇青青的掌心,“從朕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朕就知道,你是個性子再柔和不過的,這兩年,你經曆了許多,朕也想明白了許多……”

天崇帝一連說了許多話,到最後,蘇青青眼眶都泛起了紅。

“陛下,臣妾明白了,您傷口還未長好,還是先歇一歇吧。”

天崇帝笑著點了點頭,“你陪朕待了許久,回去找禦膳房用些滋養的東西,朕看你這兩天都消瘦了許多。”

蘇青青應聲,又將床帳落下,這才緩步退出了內室。

福清一早侯在外間,見狀趕緊湊上去,“娘娘,轎子已經準備好了。”

蘇青青抬手用帕子壓了壓泛紅的眼眶,隨口道,“陛下精力不濟,若是有後妃求見,公公一概都送回去吧。”

福清最是會察言觀色,自從天崇帝醒來,第一個召見的就是皇貴妃,而且一連幾日,兩人都要在內室說上許久的話,都說病中人心思最是敏感,皇帝這次很可能就是動了立後的心思了。

福清諂媚道,“這是自然,奴才肯定會守好陛下的。”

緩緩行進的攆轎上,蘇青青看著前方的宮牆出神。

經此一遭,就算太醫沒有明說,她也看得出來,皇帝的身體肯定毀了。

從前,她想著能和攝政王府成為盟友,到時候也好能在攝政王即位後,給蘇家求一個恩典。

但現在,攝政王假死,如今攝政王手下的勢力不得不藏於街頭小巷,就……如同那見不得光的老鼠,即位之事,依然遙不可及。

反而是她自己,如今是實實在在的掌握了宮中的禁軍和內侍。

既然皇帝已經說了要立她為後,為什麽她就不能再大膽一些呢?

隻要等立後的聖旨出來,到時候她就是名正言順的一國之母,天崇帝沒有子嗣,若是天崇帝因為“病重”或“意外”崩逝,那她就可以抱養宗室之子,坐上……太後的位子。

指甲陷入掌心,蘇青青的眼睛亮的驚人。

天崇帝將養了許多日,漸漸的便能起身下榻了。

“太醫換藥了?”天崇帝皺著眉頭將一碗藥飲盡。

蘇青青笑著將梅子遞過去,“太醫說,你的傷已經好很多了,所以便將其中一些止血退熱的藥材換成了滋養效果更好的藥材。”

天崇帝點點頭,“怪不得,這藥確實沒之前苦了……當然,還是一樣的難以下咽。”

蘇青青接過空了的藥碗,眼角閃過一抹笑意。

這醉生夢死是宮中的一味秘藥,混在天崇帝每日的湯藥裏,外人看著,天崇帝的精神一日好似一日,但實際上,天崇帝的內裏卻在不斷地虧空,隻待有一日,這身體再也撐不住表麵的繁榮,天崇帝的壽數也就到頭了。

當然,這藥最妙的地方還是在於,太醫什麽都診不出來。

“陛下,池大人到了。”

蘇青青回神,那邊池平已經應聲進了屋。

“陛下,臣妾去外間等著。”蘇青青識相的起身。

天崇帝笑著點了點頭,“外間有早就準備好的各類幹果,覺得無聊了就用一些。”

池平看著蘇青青退出內室,心中不由得感慨。

這女人手段可真是不俗,既能哄得皇帝要立她為後,又能在王妃那邊取得一席之地。

想到什麽,池平眼睛突然一眯。

這女人之前為什麽和王妃通風報信他不清楚,但現在皇帝已經動了立後的心思,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後位麵前,這女人……會不會變了心思呢?

天崇帝病了些時日,早朝自然也就暫緩,索性前朝並沒有出現亂子,池平便每日進宮將城中一些事挑揀著說與天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