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收拾好傷口退下,天崇帝臉色還有些蒼白。

“到底是誰,在背後散播這些謠言?你手底下的人都是廢物嗎?!”

多年隱藏的秘密就這麽被人掀到台麵議論,天崇帝惱羞成怒,他甚至可以想象那些宗室的反應。

大多數人在幸災樂禍,但一定有一部分老頑固,想著求證謠言。

天崇帝眼中充斥著血絲。

血脈……就算不是先帝的血脈,他身體裏也留著皇族的血!

池平跪在地上,“陛下,這謠言來勢洶洶,隻是一個晚上,街頭巷尾就都在議論此事,臣已經抓了幾個最先散播謠言的人,但實在是杯水車薪。”

天崇帝咬著牙,“不管你用什麽法子,池平,就算把所有人都抓起來,你也必須讓這謠言停下來!”

“是,臣一定盡全力去做。”

正當池平準備告退的時候,身後卻突然傳來了蘇青青的聲音。

“陛下,這是怎麽了?”蘇青青匆匆忙忙趕到,“傷口怎麽滲血了?”

天崇帝深吸一口氣,“沒事,隻是動作大了些。”

蘇青青輕皺著眉頭,“可嚇死臣妾了,臣妾端著這補藥一路過來,險些都要灑出來。”

池平沒出聲,緩緩退出了內室。

福清擔憂的迎上去,“大人,陛下如何了?”

“傷口還好,隻是有些輕微的滲血。”池平狀似無意道,“幸好有皇貴妃安撫著,陛下的心情好了很多。”

“不過皇貴妃每天都是這個時候來嗎?本官想著,如果本官來同陛下稟告事務的時候,能正好排在皇貴妃之後,就算有些壞消息,陛下應該也不會那麽動怒了吧?”

福清思索一瞬,讚同的點了點頭,“娘娘每日辰時過半的時候會來送藥,大人可以估摸著時間過來。”

池平現在可以說是天崇帝最信任的人,福清也樂於做些人情。

“多謝公公提點。”池平略一道謝,隨即便抬腳出了皇帝寢宮。

但池平並沒有立刻出宮,而是轉而去了太醫署,找到了剛剛為天崇帝包紮傷口的太醫。

太醫有些受寵若驚,“池大人,您怎麽過來了。”

池平抬了抬手,“王大人不必拘謹,本官隻是想來問問,陛下的傷是不是愈合的有些過於慢了?”

距離天崇帝受傷已經快要一個月了,怎麽傷口說崩開就崩開。

王融歎了口氣,“說起來,咱們用的藥材都是最好的,但陛下應當是前些日子病重那次傷了身子,所以傷口愈合的格外慢一些。”

池平若有所思道,“我看陛下的狀態還是很好的。”

王融苦笑,“問題就在這兒了,陛下身體很好,偏偏傷口愈合的慢,福清公公已經來斥責過許多次了,讓我們換方子,但說句實話,陛下如今用的,已經是最合適的方子了。”

池平這邊應著,轉頭就去了雲溪如今住的宅子。

“王妃,屬下懷疑,皇上的身體可能有問題。”

雲溪聽完池平的描述,眉頭皺了皺,“按你所說,皇帝應該是內裏虛空之症,但那太醫又說沒問題……奇怪。”

“還有件事。”池平思索再三還是開口道,“王妃覺得,皇貴妃現在還可以信任嗎?”

雲溪抬頭,“怎麽這麽說?”

池平將這些時日的猜測撿著重點說了些,“幹爹曾經教過屬下,凡事不能一條路悶頭走,宮中不知多少娘娘,前一刻還姐妹相稱,下一瞬便能為了利益恩寵鬥得你死我活。”

“皇貴妃應當很快就會封後,這樣巨大的**擺在前麵,屬下以為,皇貴妃很有可能會生出些不一樣的想法。”

“你說的這些,我也考慮過。”雲溪腦中閃過許多,“蘇家知道我們的存在,皇貴妃和我們私下聯絡,天崇帝多疑,就算蘇家投誠,天崇帝那邊也不能輕易了事。”

“所以,就算蘇家有二心,那也不是為了皇帝,而應該是其他更有**力的東西。”

直到池平離開,雲溪都在思索,那更有**力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正當雲溪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莫青菀進門直奔雲溪的方向,“手腕伸出來。”

雲溪哭笑不得,“我真沒事,你這弄得我都要緊張了。”

莫青菀一臉不讚同,“你懷著身孕,本來就要小心,這兩個月你折騰個不停,必須得仔細著。”

昨日雲溪突發腹痛,嚇了莫青菀一跳,到後來還是雲溪想起應當是午飯時多吃了半碗飯,所以才脹痛,莫青菀才終於鬆了口氣。

“如今都六個月了,你這身子萬事都得小心。”莫青菀抽回手,提著的心落了下去,“脈象平和,看來真是昨天那半碗飯的問題。”

兩人湊在一起,吃著莫青菀帶來的山楂糕。

雲溪隨口道,“對了,青菀,你知不知道有什麽病會讓人看上去一切都很健康,但是內裏虛空,就連大夫都診不出來啊?”

“甚至因為這種病,傷口愈合都很慢的那種。”

莫青菀搖了搖頭,“你這條件太苛刻了,單純的內裏虛空,尋常大夫不會診不出來,不過如果有藥物掩蓋的話,那倒是有可能。”

雲溪被莫青菀提醒,猛地意識到什麽,“下毒……”

莫青菀動作頓了頓,“什麽下毒?”

雲溪喃喃道,“如果是毒的話,那就說的通為什麽皇帝傷口愈合的這麽慢了……”

而對皇宮了解最深的,就屬德貴公公了。

很快,雲溪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幹爹說,宮中確實有一種秘藥,那藥名叫醉生夢死,症狀和陛下如今的情況很是相似。”

“不過那藥已經失傳很久了,許多宮裏的老人都不知道這藥。”池平有些遲疑,“皇貴妃是怎麽得到這秘藥的呢?”

“這些都不重要。”雲溪腦中飛速運轉,“醉生夢死,三四個月就能讓人無知無覺的死去,估計很快皇帝的身體就要撐不住了。”

因為“狸貓換太子”的傳言,池平帶著人幾乎掃遍了城中的每一處茶樓酒館,緝事廠的監牢險些都要被塞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