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菀有些猶豫,雲溪趕緊趁熱打鐵。
“你不是說沒有好好逛逛禦花園嗎,其實那城外的莊子和禦花園比起來不遑多讓呢,裏麵好多花花草草,而且還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呢。”
莫青菀果然心動,“那我以後就逢五逢十來醫館坐診好了。”
雲溪目的達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那我回去就讓人送消息過去,給你先收拾一個院子出來。”
有莫青菀和柳修文在,即便日後她空不出時間來醫館坐診,醫館這“妙手回春”的牌子也不會落灰!
等一切都走上正途,醫和醫館甚至還可以開第二家第三家……到時候直接將分店開到大江南北去!
重要的是,醫和醫館向來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如果病人囊中羞澀,醫館便隻會象征性的收幾文銀子,實在過意不去,也可以打借條,可以留在店中幫忙……總之,不會出現“沒錢治病”這種傷心事。
這也是當初雲溪單獨辦醫館的初心。
從醫館回府的路上,雲府來人了。
下人小心翼翼道,“王妃,雲大人說想見您。”
直到城破前,雲海都在一心為天崇帝布置,後來一切都成定局,手下人顧忌著雲海畢竟是雲溪的親生父親,隻能先將人嚴加看管了起來。
雲溪歎了口氣,“先不回去,轉道去雲府。”
雲府所有伺候的婢子小廝,大多都被看押在一處,隻有管家和一個打雜的小廝能在雲府自由活動,好照看雲海的日常起居。
“小姐,老爺正在後院呢。”
雲溪跟著管家進了後院,隻見雲海正在拿著水壺照料一隻才栽下的樹苗。
“這是……棗樹苗。”
聽到身後的動靜,雲海緩緩起身,“你來了。”
隻是短短幾日,雲海就仿佛蒼老了十幾歲,雲溪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但路都是自己選的,雲海如今落得今天這個地步,她這個女兒能做的都做了。
“從前你還未出生時我就在想,若你生下來是個女兒,那我就在咱家後院栽種一棵棗樹,等你到了嫁人的年紀,這棗樹也就正好長成,人家媒婆一看就知道,這家的女兒到了該說親的日子了。”
“等你成親有了孩子,我和你娘就可以抱著小外孫在這樹下打棗子吃。”
雲海頓了頓,聲音有些艱澀,“後來,你娘沒了,棗樹也沒有種……”
“這兩天我在想,是我這個做爹的沒有做好,我一門心思的盡忠,我故意忽略掉那些傷心的事,也忽略了你……溪兒,你恨我嗎?”
雲溪很平靜,“不恨。”
“我小時候雖然不像尋常人家那樣常伴父母左右,但好歹,有人給我一口飯吃,後來,也是你們找到我,把我送到景言身邊。”
“陰差陽錯,現在我們走到了今天,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所以我並沒有怨恨過誰。”
雲海垂下了頭,將千言萬語埋進了心裏,“你現在過的好,爹也就放心了。”
臨走時,雲溪視線不由得掃過那棵棗樹苗。
翠綠的嫩芽,生機勃勃,可以想象以後這棗樹碩果累累的樣子。
當天,雲海主動將曾經和天崇帝溝通的密信交了出來,還有許多言抒搜查幾次都沒能發現的暗樁,也在雲海提供的消息幫助下給全部揪了出來。
想到這些暗樁就藏在六部之中,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給他們致命一擊,言抒難免有些感慨。
“要不是雲大人主動提供消息,這些人藏得這樣隱蔽,我們肯定抓不住這些泥鰍。”
雖然還沒正式登基,但時景言麵前,早就堆滿了百官送來的折子。
聞言,時景言抬起頭,“王妃那邊什麽意思?”
言抒迷茫的摸了摸後腦勺,“王妃她隻說讓人將雲府伺候的下人都遣散了,到時候招一批新人過去,其他的就沒了。”
時景言思索一番,明白了雲溪的意思,“那你就挑幾個機靈的人過去,時刻注意著雲海的身體情況。”
雲海的身份敏感,一旦他登基,雲海就是國丈,但同時,雲海又是曾經一心一意為時景林做事的中流砥柱,這樣矛盾的身份,一旦在眾人麵前露麵,勢必要招惹一番風雨。
還是按照雲溪的意思,讓雲海從此以後做個普通人就好了。
祝府,此時正是一片燈火通明。
祝無雙不明白,為什麽她隻是臨時想起回家看一看,就碰到了這樣的事。
她的嫂子,晚飯過後,突然發瘋舉著剪刀衝進了他哥祝鬆柏的書房。
若不是祝鬆柏躲的及時,早就見血了。
祝海匆匆趕來,就見到院中祝鬆柏正和碧荷對峙,兩人在房中追逐幾圈,此刻皆是有些衣衫不整。
祝海冷著臉,視線掃向一旁看戲的家丁婢子,“都退出去,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進來!”
祝無雙挺著大肚子,“爹,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這天都黑了……”
祝海看向一旁的鄭遙,“你帶著無雙出去,她現在不能受刺激。”
祝無雙當即就有意見了,“爹,我雖然大著肚子,但我……”
還沒等祝無雙說完,鄭遙就已經拉住了祝無雙的袖子,“走吧走吧。”
今天的氣氛不對,他從沒見過祝鬆柏這個大舅子這樣鐵青的臉色,很明顯,他們兩口子中間不是小問題。
祝無雙瞳孔一轉,順從的跟著鄭遙出了祝鬆柏的院子,然後,祝無雙身形一動,拉著祝無雙躲在了門口的假山後麵。
“噓,別出聲。”
鄭遙想走,但奈何自家夫人已經發話,他也隻能跟著做賊似地開始聽牆角。
碧荷攏了攏散落的鬢發,笑容中有些苦澀,“爹,你都知道了?”
祝海深吸口氣,“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不想將事情鬧大。”
碧荷嗤笑出聲,“不想鬧大……是你們怕丟臉吧?”
“從前我還納悶,為什麽祝鬆柏他突然要去書房睡,我以為事情敗露了,但看爹和娘都待我向往常一樣,我便有些竊喜,隻以為是鬆柏故意同我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