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平眼眸一抬,嘴角閃過一絲嘲諷。

這些人真是年紀大了,腦子都秀逗了,陛下對娘娘是個什麽心思,這些人竟然權當作看不見。

時景言隻當是這些人吃飽了撐的,並不在意,“朕說過,現在沒有選秀的打算。”

他早就同雲溪保證過,這輩子,他都不會納後妃。

但現在他才登基不到半年,雖說朝中重要職位都是自己的心腹,但皇命下達,還是需要百官緊密配合,“虛置後宮”的事情,現在說出來,爭議太大,還是有些不妥當。

一切還是要等他真正站穩腳跟的時候說出來,這些人才會不認也得認。

殿中的幾位大人對視一眼,才剛上任的,資曆最輕的戶部尚書就這麽被推了出來。

趙之安撫著胡子的手微微顫抖,但還是應著頭皮開了口。

“陛下,臣以為,後嗣綿延,乃是我朝第一大事,如今雖然太子已定,但子嗣繁榮,前朝才能安定,不然,稍有些風吹草動,前朝怕是都要生事的。”

時景言眉頭皺了皺,“什麽風吹草動?”

趙之安為難的抬起頭,隻感覺手心都開始冒汗,“就是……現在有傳言說,太子殿下前些日子生了病……”

後宮的人,看來還是不安分。

時景言視線掃過一旁的池平,略帶責備,“不是生病,隻是小兒常見的症狀,皇後看過後,差不多半個時辰,太子就安穩下去了。”

池平捕捉到時景言的視線,當場就想喊冤。

這後宮人多眼雜,他就是有八隻手,也不可能把後宮掌控的如鐵桶一般啊!

也不知道是哪個多嘴的人亂傳這些東西!讓他逮到非得狠狠教訓一下那人!

趙之安下意識的想尋求一旁同僚的幫助,結果這些人看天看地,愣是不和他視線接觸!

沒辦法,趙之安隻能梗著脖子接話,“話雖如此,但小兒身體弱,就算是精心再精心,也難免有出差池的時候,皇後娘娘如今皇子公主都在身邊,難免有注意不到的地方啊。”

眼看時景言臉色不太好,趙之安心中一慌,趕緊換了個更溫和的路數,打算來個曉之以情。

“就像臣的孫子,前些日子突然就生了高熱,臣的兒媳日夜照料著,明明這孩子都好的差不多,胃口也恢複了,可就是下人一次忘了關窗,結果後半夜這孩子就又發熱了,足足半個月,那娃娃都瘦了一圈……”

趙之安做作的抹了抹眼角,“臣實在是心疼啊。”

麵對一個當場抹眼淚的六旬老漢,時景言抿了抿唇,竟然一時不知該從何處反駁。

池平眼見情況不對,趕緊上前打圓場,“趙大人莫要傷心了,這城中醫和醫館中有位莫神醫,堪稱妙手回春,您不如請神醫入府去看看。”

趙之安躬身道謝,眸中卻多了些窘迫。

這誰不知道醫和醫館是皇後娘娘入宮前的產業?他要是去了醫和醫館,承了這恩情,剛剛他說的這些不就都白費了。

“多謝池大人提點,這人年紀大了,一時有些激動,讓陛下和諸位見笑了,等有機會,我一定帶著孩子去請神醫看看。”

殿中一時有些安靜。

工部尚書李季平是其中資曆最老的,見趙之安實在不頂用,思索再三還是自己站了出來。

“陛下,趙大人說的沒錯,雖然您正值春秋鼎盛,但皇嗣一事,斷不可將希望係在太子一人身上,不然,若是日後有人狼子野心,太子殿下恐怕會被人害入險境啊。”

有李季平打頭,剩下的幾位大人也立刻活絡起來。

“是啊,這皇嗣安危與前朝息息相關,陛下請您一定要慎重啊。”

“臣知道陛下和娘娘伉儷情深,為了皇後娘娘著想,您更應該充盈後宮,不然娘娘免不了要惹人非議啊!”

幾個大臣你一言我一語,時景言的臉色越來越冷。

突然,一道輕盈的腳步聲從眾人身後傳了過來。

雲溪臉上帶笑,“本宮這是來的不巧了。”

眾人心中一驚,立刻躬身行禮,“皇後娘娘金安。”

雲溪笑意盈盈的走過,將手中的熱茶隨手放在時景言身前的桌上,“陛下,喝些茶潤潤喉吧。”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雲溪衝著時景言做了個表情。

兩人默契十足,時景言立刻就明白了雲溪的意思。

時景言咳了聲,“皇後,你先留在這兒吧,朕一會兒還有些事情要同你說,來來回回的還要耽誤時間。”

雲溪迅速應下,“是。”

雲溪在場,幾人突然就卡了殼。

這總不能當著皇後的麵,要求皇帝選秀吧?

但眾人沒想到,雲溪這次其實是得了消息,有備而來的。

雲溪早就知道,時景言“虛置後宮”的想法,一定會受到朝臣們阻撓,所以特地叮囑了人時刻注意著,一有不對立刻要向她報告,隻是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的這樣快。

雲溪溫和的笑了笑,“剛剛本宮聽到諸位大人,似乎是在議論選秀的事情?”

李季平深吸口氣,“正是,臣等以為,充盈後宮綿延子嗣之事,應宜早不宜晚。”

李季平本以為雲溪肯定會不同意,並且想方設法加以阻撓,但沒想到雲溪竟然不假思索的就點了頭!

“大人說的確實在理,本宮也以為,這選秀,確實該提上日程了。”

雲溪話一出口,不止殿中的幾位大臣吃驚,就連時景言,眉頭都控製不住的皺了起來。

但他控製著沒出聲,雲溪此言,定然有她的道理。

仿佛察覺不到殿中詭異的氣氛,雲溪緊跟著開口道,“不過,這選秀到底勞民傷財,本宮以為,可以先從世家女子中進行擇選,最好啊,是能直接定下四妃八嬪,這樣,前朝後宮也能安穩。”

雲溪煞有其是道,“宜近不宜遠,本宮記得京都中是有許多適齡女子的,那就先從其中遴選吧。”

“陛下,您說是不是?”

雖然不知道雲溪到底在打什麽算盤,時景言還是立刻應聲道,“皇後說的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