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元知不知道容雲殤在不在京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恐怕已經知曉蘇幼微還沒死,並且已經回過京城的事。
蘇幼微他們倒也不奇怪,畢竟她和宋鈺身上的生死蠱是徐芷晴下的,他們自然有法子得知他們的消息。
官道上,蘇幼微已經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齊天的那一掌雖然偏了些,但卻是實實在在打在了蘇幼微身上的。
此刻,蘇幼微臉比宋鈺還白,整個人像是蔫了的茄子似的,窩在馬車裏。
“早就說過讓你離容雲殤遠點,非不聽!”
宋鈺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蘇幼微,“你瞧瞧,哪次你跟著他不受點傷回來?你們兩個簡直是八字不合!”
“迷信。”
蘇幼微懶懶地瞥了宋鈺一眼,小聲嘀咕著。
“你說什麽!”
宋鈺火了,氣得臉漲紅。
“咳咳!沒什麽,咱這不是已經走了嗎?而且我留在容雲殤身邊,是有點事情想查清楚。”
蘇幼微莫名有些心虛起來,她摸了摸鼻尖,閉上了眼,“我困得緊,先讓我睡會兒。”
宋鈺見蘇幼微這副逃避的沒出息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以為他什麽都不知道?
要不是因為她心中還有容雲殤,她怎麽可能三番兩次被容雲殤抓住。
“你的事情自己想清楚就好,但是,別再讓自己受傷了”
宋鈺聲音有些沉,上次蘇幼微出事,他也半死不活,沒親眼見著都掛心不已。
這次親眼看見蘇幼微渾身是血,麵色慘白地倒在容雲殤懷中,那一刻宋鈺心髒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蘇幼微睫毛輕顫,她沒有睜眼,隻是輕聲應道,“嗯,我曉得了,不會再受傷了。”
——
祁城與南疆之間不過一日的路程,但靈虛樓的大部隊中有蘇幼微和宋鈺這兩個病號,一路緊趕慢趕,也花了快兩日才進了南疆的地界。
馬車內,紫菱鬆了口氣,離開了天聖,就不用時時刻刻擔心容雲殤的人突然出現將蘇幼微擄走。
現在到了南疆,容雲殤再手眼通天,也不敢輕易行事了。
紫菱唇角勾起,心情頓時開朗了許多。
“主子,聽說南疆美人極多,無論男女,大街上隨便撞上一個都生得極為貌美。”
紫菱笑嘻嘻說著八卦,眼中閃爍著趣味的光芒。
萎靡了兩天的蘇幼微臉上總算是有了些笑,她直起身,抬手挑開車簾向外看去。
他們現在還處於南疆的邊界,這座邊城中依舊有不少中原人。
南疆人混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他們服飾獨特,顏色豔麗,普遍五官深邃,瞳色淺淡。
一眼望去,的確是賞心悅目。
宋鈺輕哼出聲,倒是沒再嘴賤地反駁。
他看向蘇幼微,緊繃了兩日的神經鬆了下來。
這兩日蘇幼微除了喝藥吃飯外,一直縮在角落裏閉著眼,活像是睡死過去了似的。
宋鈺和紫菱他們都看出了蘇幼微的悶悶不樂,卻也沒辦法讓她開心起來。
他們都心知肚明,蘇幼微是為了誰這般情緒低落,卻也做不到將蘇幼微送回去。
別說他們做不到,蘇幼微她自己也不會想要回到容雲殤身邊。
“過了這座城便是南疆有名的花城,四季如春,美不勝收,我們走快些,還能到香滿樓用頓午膳。”
宋鈺收回視線,出聲提醒道。
這邊城終究是亂了些,他們還是盡早離開的好。
“嗯,聽說香滿樓的羊蹄一絕,去瞧瞧若是好吃,便帶上些再走。”
蘇幼微摸了摸下巴,這兩天都在路上,吃的也都是些幹糧之類的,嘴裏沒味兒就算了,紫菱和宋鈺又老是看著她喝藥。
蘇幼微現在聞聞,都覺得自己要被那苦藥湯子給浸透了。
“主子,你身上的傷還沒痊愈,羊肉不能吃!”
紫菱瞪大了眼,嚴肅道。
她向來隨心,但碰上蘇幼微的事兒,紫菱可是向來不馬虎。
“一點點,不多吃,沒事的。”
蘇幼微小臉垮了下來,小聲嘀咕著,“我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胡辣羊蹄可是南疆特有的,錯過了就沒了。”
“你自己說的,不多吃。”
宋鈺鬆了口氣,他見不得蘇幼微這副委屈饞嘴的模樣。
蘇幼微眼睛一亮,她沒想到一向熱衷於懟她的宋鈺竟然比紫菱還寬待於她。
“放心,我自己的身子我有數!”
蘇幼微拍了拍胸口,一個沒注意,悶咳出聲。
“你可老實點吧!”
宋鈺黑了臉,連忙將人扶著坐好,讓紫菱來把脈。
“意外,意外,我忘了身上有傷了。”
蘇幼微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原本低落的情緒消散,肚子裏的饞蟲被勾了出來。
“沒出息!”
宋鈺一邊嫌棄,一邊口是心非地從懷裏掏出了一塊熱騰騰的米糕。
“先吃些米糕墊墊。”
“米糕?哪來的!”
蘇幼微眼睛都快冒綠光了,她想這一口都想了好久了,可惜一直沒來得及吃上。
“天上掉下來的!”
宋鈺沒好氣道,直接將米糕扔進了蘇幼微懷裏。
蘇幼微一點也不生氣,接著米糕就迫不及待地拆了吃,香甜軟糯,熱騰騰地一口下去,整個身子似乎都暖了起來。
“方才主子您睡著了,我們剛進城便有個小販叫賣著米糕,宋公子便讓馬車停下去買了,他說是聽您念叨過想吃了。”
紫菱機靈地補上一句,就宋鈺這別扭性子,做了好事也落不著好。
蘇幼微戲謔地看著宋鈺,直將人看得臉紅。
“順手的事罷了!”
宋鈺撇過臉,裝模作樣地掀開車簾看向窗外。
蘇幼微忍不住笑了出聲,又急忙在宋鈺爆發之前憋住。
這邊一路吵吵鬧鬧向著花城行進,活像是郊遊,容雲殤那邊卻是一整個低氣壓。
自那日容雲殤他們回到祁城後,還沒來得及封城,便收到了蘇幼微已經離開的消息。
容雲殤接到消息時才剛到靈虛樓的別院,當即臉色變沉了下來,他牽過馬就要追上去,卻不知想起了什麽,都追了十裏地了又回來了。
這幾日弦雲他們無不戰戰兢兢,叫苦不迭。
他們就連容雲殤說個話都不敢直視他,被他身上的低氣壓駭的喘不過氣。
“王爺,南疆公主來了消息,他們在渠城看見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