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若是不想,便不必告訴幼微,幼微也沒有興趣知曉王爺的往事,隻求王爺不要為了一時的私欲,丟了那時收養幼微的初衷。”

沒錯,蘇幼微認為容雲殤現在對她的糾纏和愛欲不過是一時的私欲。

容雲殤這人自出生便是天之驕子,養在先帝身前,最是視人為螻蟻,高傲且自私。

他養了蘇幼微六年,如今蘇幼微突然要離開他的掌控,他當然不會放手。

但很快……

蘇幼微垂下了眼瞼,很快就結束了。

隻要容雲殤在得到她之前愛上了徐芷晴,重複前世的軌跡,她就能徹底消失在容雲殤的世界,避開被毒殺的結局。

容雲殤鬆開了鉗製著蘇幼微的動作,稍稍後退了些,淡漠道。

“本王確實是受人所托。”

蘇幼微眸光閃了閃,燃起希望的光芒。

然而下一瞬,容雲殤的話便讓她眸中的光四分五散。

“然本王隻需保證你活著,從未承諾過嬌養著你。”

容雲殤好整遐似的欣賞著蘇幼微僵硬的表情,輕笑出聲。

“呦呦這些年的吃穿用度可是比之皇後也差不了幾分,如此,呦呦可還覺著不欠本王。”

蘇幼微無可辯駁,她這些年來的花費的確是大,雖不是她本意,卻也是實實在在用上了。

“我會將所有東西還與王爺。”

蘇幼微臉色難看,她的胭脂鋪還未起步,便已經開始負了債,換誰誰能高興?

容雲殤如玉的手指挑起蘇幼微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本王不缺銀錢,府裏倒是缺個美嬌娘,將呦呦抵給本王,倒是不錯。”

蘇幼微氣結,聲音冷硬,“王爺可否正經些?”

容雲殤收回手,臉上的表情散盡,眉峰間猶如高山上的千年寒冰,讓人不敢直視。

“你若是想用那胭脂鋪掙得銀子來還本王,便是賣上一輩子也不夠,再有,本王若是不想讓你開,你可有法子應對?”

蘇幼微猛地攥緊了寬大的衣袖,心跳忽地加速。

她閉上了眼,明明沒有人勒住她的脖頸,卻依舊窒息。

果然,容雲殤不是那麽好打發的人。

他這人離經叛道,隻要是他想要的,從不失手,又豈會在乎數年前的那點兒“小事”?

這一刻,蘇幼微想要爭權奪勢,讓自己變得百毒不侵的思緒前所未有的強烈。

蘇幼微如今隻有建立出屬於自己的勢力,才能徹底脫離容雲殤的控製。

可是……她在璟王府呆了六年,現在出來想要變強,談何容易。

蘇幼微鼻尖酸澀,她不明白,自己隻是想要好好活著,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為何這麽難?

容雲殤感受到了蘇幼微身上低迷的氣息,心慌了一瞬。

他抬手似是想要撫上蘇幼微的發頂,距離咫尺之時卻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外界不會有人知道你與本王同居一室。”

容雲殤聲音有些僵硬,又有些別扭。

蘇幼微閉著眼不願看他,啞聲道,“掩耳盜鈴,王爺覺著有意思嗎?”

容雲殤語氣有些不耐,“本王與你注定要結為夫妻,為何不可!”

蘇幼微緩緩睜眼,雙目無光,她低聲諷刺道。

“王爺口口聲聲說喜愛幼微,卻從未在乎過我的感受,維護過我的名聲,對王爺來說,幼微怕是與那勾欄裏的女子一般無二。”

容雲殤似是惱了,他見不得蘇幼微這般自我輕賤。

“你是本王的掌上珍寶!豈是旁人可比?名聲這等虛物,無需在乎!”

“可幼微在乎!”

蘇幼微目光如炬,杏眸閃著水光,卻絲毫不退讓地看著容雲殤。

容雲殤一時語塞,身上的肅殺之氣霎時收起。

他轉身拂袖離去,房門被一陣勁風拍打得啪啪作響。

直到東廂房傳來兵荒馬亂的動靜,蘇幼微才渾身癱軟地倒在**。

到底是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戰神王爺,饒是蘇幼微這種死過一次的人,都受不住他氣場全開時的威壓。

蘇幼微閉目養神,在心中盤算著自己所剩無幾的時間。

今日這一遭被蘇幼微鬧大了,容雲殤最起碼近期不會再找她麻煩。

靈山寺祈福,天朝盛宴……

一樁樁大事容雲殤如今怕是都得參與,他與蘇幼微糾纏的時間就少上了許多。

待天朝盛宴之後,事情說不定會有轉機。

蘇幼微昏昏沉沉地睡去,絲毫沒有注意到外邊兒虞林晚與容雲殤打了起來的動靜。

……

蘇幼微這一覺睡到了深夜,待她醒來時,小翠掐著時間送上了在小廚房溫著的晚膳。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外頭都要鬧翻天了!”

小翠將晚膳放在桌上,扶著蘇幼微下床洗漱。

“外頭怎的了?”

蘇幼微聲音中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她反應有些遲鈍,直到坐在了桌前,才反應過來問道。

小翠臉上倒是沒有太擔憂的表情,反而有幾分事不關己的幸災樂禍。

“王爺下午突然闖入東廂房,將正準備休息的虞大人拎起來打了一頓,兩人從院子裏打到了後山,連正在講佛的慧光大師都驚動了!”

小翠一邊給蘇幼微布菜,一邊興奮道。

“小姐你是沒見到,當時那烏雲密布,漫天飛沙……”

“咳!行了,我知道了,就這件事?”

蘇幼微好笑地打斷了小翠添油加醋的描述,要說容雲殤會對虞林晚下死手,她是第一個不信的。

要知道前世兩人可是“情比金堅”,京中的話本子都不知道出了多少,就連徐芷晴都有些吃虞林晚的醋。

這兩人就算是打起來,也隻會是點到為止的切磋,蘇幼微可一點兒都不擔心她的林晚哥哥會被打死。

小翠笑眯眯地撓了撓頭,接著講道,“後來徐大小姐要入住這院子,您猜怎麽著?”

“怎麽了?”

蘇幼微配合地問著,眼神寵溺。

小翠叉著腰,嘿嘿笑著,“東廂房被王爺占了,西廂房也隻剩最後一間空房,堂堂太傅之女竟厚著臉皮當眾和虞大人爭搶起來。”

她彎腰湊近蘇幼微耳邊小聲嘀咕,“虞大人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徐大小姐一個嬌嬌小姐,被虞大人幾句尖酸刻薄的話一激,便哭著離開了!”

蘇幼微唇角勾起,隨著小翠笑著,心中卻有些異樣。

前世徐芷晴的臉皮兒可並不薄,如今被虞林晚幾句話就激得放棄了容雲殤,這可不是她的作風。

蘇幼微杏眸微眯,顯露幾分探究之意。

除非徐芷晴有其他圖謀,在容雲殤的監視下行事不便,她主動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