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雲殤背在身後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又忽地蜷縮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蘇幼微,聲音發冷,“七皇子已故,死無對證,她的嫌疑最大,按天聖律法當關入慎刑司,聽候發落。”

蘇幼微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冷漠無情的容雲殤,她怎會不知天聖律法?

隻是容雲殤分明一句話就能將小翠帶去刑部審問,不必去那吃人的慎刑司!

蘇幼微直直看著容雲殤那張與前世愈發重合的麵容,眸中的光茫逐漸黯淡。

“蘇妹妹,一個小丫鬟罷了,你這不是讓王爺為難嗎?”

徐芷晴柔聲細語,滿臉悲痛,蘇幼微卻隻覺惡心。

她避開徐芷晴過來想要扶她的手,撐著地緩緩起身,冷笑直言質問道,“徐姐姐在傷心什麽?因為沒有見著我下獄是嗎?”

徐芷晴動作一僵,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她覷了眼好似在神遊的容雲殤,勉強笑著道,“蘇妹妹這說的是什麽氣話?如今你沒事,不過是犧牲個丫鬟,姐姐自是為你高興。”

蘇幼微忽地笑出了聲,引得眾人視線移了過來。

她微仰著頭,引去眸中的淚意。

“隻是犧牲個丫鬟?若是沒有小翠,我或許早就死在尚書府的後院裏了。”

蘇幼微不再理會徐芷晴,走向皇帝,麵無表情地福身跪拜。

“陛下,臣女不求賞賜,隻求皇上聖明,能查出幕後凶手,慰七皇子在天之靈,還臣女與丫鬟的清白!”

皇帝臉上盡是悲痛和憤怒,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他聽了蘇幼微的請求,頓時鄭重道,“蘇丫頭放心,朕定當將此時查個水落石出!”

原本要舉行至深夜的盛會不了了之,各國使臣也都滯留下來。

蘇幼微脊背挺直,木著臉獨自走向宮門,身後無一人敢靠近。

蘇宣婉原本想跟上去,卻被臉色難看的蘇懷仁給叫住了。

方才蘇幼微那番話被不少有心之人聽見,恐怕過不了多久,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蘇幼微在尚書府過得不好的事了。

蘇懷仁瞪了眼白著臉的雲秀文,氣她心胸狹隘,連個孩子都容不下!

……

宮門口還沒什麽人出來,隻有各家的馬車在此停著。

蘇幼微徑直走向來時乘坐的馬車,垂眸不知在想著什麽,連車夫換了人都沒發現。

“誰!”

蘇幼微上車的一瞬間就看見了大剌剌坐在馬車中央的人,她頓時警惕欲往後退去。

“噓!小呦呦,是我!”

虞林晚永遠帶著清淺笑意的嗓音響起,他一把拉過蘇幼微,另一隻手虛掩著她的唇。

蘇幼微心中鬆了口氣,隨即用眼神示意虞林晚自己知道了,讓他鬆手。

虞林晚依舊是一襲張揚的紅衣,方才沒在宴會上看見他,想必又是被容雲殤派出去做什麽事了。

蘇幼微等了一會兒,疑惑地看著虞林晚。

怎麽還不鬆開?難不成外頭有別的勢力的人?

虞林晚半掩著蘇幼微的唇,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來。

他忽地湊近仔細打量了半晌,啞聲笑著,“呦呦真是長大了啊,都到了嫁人的年紀了。”

蘇幼微臉色冷了下來,想起大殿之上被逼婚的事,心中憋屈。

女子長大了就必須要嫁人嗎?憑什麽!

“呦呦這是不想嫁給王爺?”

蘇幼微翻了個白眼,抬手扒開虞林晚的手,咬牙道,“換你你願意給一個不喜歡的人做妾?”

虞林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那張花容月貌的臉,忽地笑道,“本公子這張臉,就是做妾,也是那恃寵而驕的貴妾!”

蘇幼微臉一陣青一陣紅的,憋了半天不知道說些什麽。

“好了,你這眉頭皺的,小心年紀輕輕就要長紋了!”

虞林晚玉白的指腹抹開了蘇幼微眉間化不開的憂愁,無奈地哄著。

蘇幼微驀地紅了眼,聲音哽咽,“林晚哥哥,小翠她被關進了慎刑司,你能不能……”

她有些說不下去了,蘇幼微清楚,虞林晚就算對她再好,他也是容雲殤的人。

更何況慎刑司在徐家的掌控之下,向來與夏商周的刑部不和,同與夏商周輔佐容雲殤的虞林晚又怎能插手慎刑司的事?

“放心,七皇子的案子皇上交給了夏商周去查,刑部雖不能插手慎刑司的事,保下個與案子相關的人還是可以的。”

虞林晚自是看出了蘇幼微的為難,他故作輕鬆地拍了拍蘇幼微的腦袋,滿臉倨傲。

“再說了,你林晚哥哥是誰啊?要不是這案子涉及皇家,本公子直接去慎刑司將人給你搶回來!”

蘇幼微破涕為笑,心中的那塊石頭放下了些,卻依舊沉重。

徐芷晴做事向來縝密,且她是十分會做戲博人同情,容雲殤尤其信她。

蘇幼微不能不去擔憂,徐芷晴會因為她的關係折磨小翠。

“乖,你現在啊就回去好好休息,其他的事都交給我。”

虞林晚收起了臉上的嬉笑之色,他揉了揉蘇幼微的發頂,眸色溫柔。

“你們在做什麽!”

容雲殤暴怒的冷嗬聲在耳邊炸起,蘇幼微下意識順著聲音朝馬車外看去。

那張向來淡漠從容的臉上此刻滿是怒意,一副捉奸的模樣。

“不過是撞見呦呦傷心,獨自垂淚,臣心下不忍,安慰一番罷了,王爺何須動怒。”

虞林晚自然地鬆開了攬在蘇幼微腰間的手,吊兒郎當道。

容雲殤陰沉著臉上了馬車,冷眼瞧著虞林晚,“滾下去!”

虞林晚眉眼彎彎,格外放鬆肆意地靠在馬車上打了個哈欠,懶懶道。

“臣為王爺奔波月餘,回來可是連杯茶水都未喝上呢!”

宮門口的人愈發多了起來,馬車緩緩起步,朝著官道走去。

虞林晚賴在馬車上不走,容雲殤恨不得一掌將人掀下去,礙於此時人多眼雜,也隻能忍著。

人聲漸弱,容雲殤頓時翻臉,危險地看著虞林晚,“下去!不要再讓本王說第三次!”

虞林晚直起身看了眼自容雲殤上了馬車後,便一直未曾言語的蘇幼微,挑眉道。

“呦呦還未嫁入王府,如今直接隨王爺回去,怕是要遭人閑話。”

容雲殤黑了臉,語氣冷硬,“幹你何事?”

“林晚哥哥,勞煩你送我回尚書府。”

容雲殤話音剛落,蘇幼微便開口求道,活像是當他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