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睨了蘇幼微一眼,臉色更難看了,語氣發沉。
“至於這山洞,是前些年本王參加秋獵時發現的,安心休息,本王的人待會兒就會找過來。”
容雲殤挑起蘇幼微的下巴,呼吸纏綿,語氣似有些嘲諷之意,“呦呦可滿意本王的答複?”
蘇幼微被迫直視著容雲殤那張蒼白卻依舊俊美的麵龐,唇瓣動了動,聲音很輕,“滿意。”
容雲殤呼吸微滯,被蘇幼微氣笑了,她總有本事惹怒他。
“好,好得很。”
蘇幼微莫名其妙,隻覺容雲殤難伺候,逆著他說不行,順著他竟然還更生氣了!
她剛要說些什麽,眼前一黑,昏暗的視野變成了伸手不見五指。
“閉嘴,睡覺,本王看著你。”
容雲殤聲音冷寒,原本不怎麽冷的蘇幼微背後汗毛豎起,渾身一顫。
蘇幼微咬著唇,閉嘴就閉嘴,本來還想拿顆止疼的藥給他,現在看來,活該他疼!
洞內逐漸安靜下來,兩人的心跳聲合到一處,光線越來越弱,天色暗了下來。
山裏本來溫度就比外頭低,尤其是到了晚上,哪怕如今已是夏初,也能讓人感到入骨的寒意。
蘇幼微昏昏欲睡,身子無意識地往容雲殤懷裏鑽了鑽。
容雲殤眉頭蹙起,拉過外袍搭在蘇幼微身上,將人往懷裏攬了攬。
他有些不耐煩地看向洞口,拍著蘇幼微後背的動作卻是輕柔至極。
終於,月上中天之時,外頭傳來了悉悉索索的動靜。
“王爺!”
洞口處,一身黑衣的仇楓探身進來,剛想說什麽就被容雲殤擺手製止。
“呦呦睡著了,動靜小些。”
仇楓閉了嘴,唇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他朝身後的人擺手示意,一時之間,山洞內外都安靜極了。
容雲殤理了理外袍,將蘇幼微裹了個嚴實,起身向外走去,壓低聲音道。
“讓高遠山派人去查,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膽,青天白日,敢在皇家獵場動手!”
“是,主子。”
——
容雲殤和蘇幼微回來時,各處營帳還是燈火通明。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李有德正守在容雲殤的營帳前,見人來了急忙上前問候。
“哎呦喂!王爺,您這胳膊是怎麽了?陛下他擔心您擔心的可是一宿沒睡啊!”
尖利的聲音讓容雲殤瞬間沉了臉,他第一時間看向懷裏熟睡的蘇幼微,見她沒有動靜才抬眼看向李有德。
“李公公,本王今日遇險,乏了。”
容雲殤語氣平淡,李有德卻是瞬間笑不出來了,臉上的笑有些勉強。
“是咱家考慮不周,王爺您早些休息,咱家這就去和皇上說一聲,免得他憂心!”
容雲殤冷哼出聲,低頭看向懷裏蘇幼微通紅的臉,眉心皺起。
“仇楓,讓人將許今墨帶過來!”
“是。”
蘇幼微一直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發生了什麽,隻是她腦袋昏沉,眼皮子也睜不開,渾身輕飄飄的,似乎踩在雲間。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發熱了。
冰涼的臉巾搭在額間,蘇幼微不由喟歎出聲,睫毛輕顫。
“呦呦?”
溫柔的嗓音讓蘇幼微恍惚,她緩緩睜開眼,容雲殤模糊的身影逐漸聚焦起來。
“來人,將退熱的湯藥端來。”
蘇幼微還未徹底清醒,就被容雲殤攬著肩膀半抱在懷裏。
苦澀的湯藥入口,蘇幼微登時清醒,臉都皺成了一團,聲音虛弱中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容雲殤……”你是不是有病!
“本王在。”
容雲殤低頭疼惜地吻上蘇幼微的唇,堵住了她後頭未盡的話。
蘇幼微無語極了,手上推著容雲殤,卻因為沒力氣,活像是欲拒還迎。
“王爺,徐小姐那邊出事了!”
營帳外的傳報聲打破了容雲殤和蘇幼微之間的曖昧氣氛,讓蘇幼微瞬間清醒。
“王爺,徐小姐找您!”
蘇幼微輕喘著,撐在**的手都有些抖。
容雲殤臉色沉了下來,眸色幽深,“呦呦真的想讓本王去她那兒?”
蘇幼微張了張嘴,還沒出聲,外頭又響起一道女聲。
“王爺!我家小姐突然暈倒了,您快些去瞧瞧吧!”
容雲殤眼神微滯,時間很短,蘇幼微卻正好看見了。
“王爺既然擔心,就去一趟吧,幼微已經沒事了。”
蘇幼微垂下眼瞼,呼吸逐漸平穩了下來,十分懂事地提議道。
容雲殤猛地站了起來,轉身背對著蘇幼微,聲音冷寒。
“既然呦呦想讓本王離開,那本王便去看看!”
蘇幼微眼神放空,呆愣地看著依舊晃**著的簾子。
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明明每次她都是順著容雲殤的意思,不讓他為難來著。
怎麽這種事徐芷晴做就是賢惠識大體,她做就惹得容雲殤不高興?
蘇幼微泄氣地躺回**,心下感慨,男人啊,真是越老越難哄了!
剛剛喝下的湯藥似乎已經開始起了作用,蘇幼微昏昏沉沉睡去,卻清晰地意識到,容雲殤一整夜都沒回來。
第二日,蘇幼微再睜眼時隻看見了趴在床邊的紫菱。
蘇幼微剛動了一下,紫菱便驚醒了過來,“小姐,您醒了?身子可還爽利?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不過是受涼發熱了,你怎麽在這兒看了我一夜。”
蘇幼微好笑又有些心疼地看著紫菱,歎了口氣。
紫菱眼眶紅了些,聲音哽咽,滿臉憤懣之色。
“昨夜徐芷晴不知又在作什麽妖,許今墨和隨行的太醫都被叫過去了,沒人照顧您,屬下心裏不安,在這兒看著您才行。”
蘇幼微倒是沒什麽反應,隻是拍了拍紫菱的手背,笑著道,“那後廚可能勻出一碗粥來讓你家小姐我填填肚子?”
紫菱瞪大了眼,忙起身向外跑,跑到一半又回頭看向蘇幼微,囑咐道,“小姐您躺在**別亂動,您發熱發了一夜,身子虛!”
蘇幼微靠在床頭,掩唇輕笑,弱風拂柳之姿,硬是讓紫菱紅了臉。
“蘇妹妹,聽人說你醒了,身子可好些了?”
紫菱剛走沒一會兒,營帳的簾子便被挑起,徐芷晴身上披著寬大的玄色披風,一步三喘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