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外黑壓壓的跪滿了一片,眾位大臣宮女們戰戰兢兢的跪在那裏,半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

皇上崩了,現在已經在整理聖體,按理來講應該直接傳位給太子,可太子卻被皇上生前親手殺害,皇上子嗣不豐,大多都是公主,剩下唯一的皇子年紀又小,根本不能主持大事。

剩下可以繼位的人……隻剩下了北辰拓一個。

眾人跪在殿前,心思各異,卻誰也不敢表現出來。

沒過多久,六公主北辰雪接到消息趕來,匆匆忙忙的進入了太極殿。

“父皇!!”北辰雪見到北辰淵的遺體哭嚎道:“父皇你醒醒!父皇!!”

“六公主……”沈未凝站在裏麵,看著傷心欲絕的北辰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道:“節哀。”

北辰雪理都沒理她,根本就聽不到她在說什麽,隻是抱著北辰淵的被子哭的不能自已。

她在接到消息的時候就隻覺得一片恍惚,根本不覺得這是真的——北辰淵雖然年紀不小,但是身體卻一直都還康健,最近雖然愈發的隨性而為喜怒不定,但好歹精氣神一直都算不錯,又怎麽會突然去世了呢?

還是瘋瘋癲癲的殺了太子北辰軒之後服珠去世。

她這一路都覺得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恍恍惚惚的到了這裏都下意識的覺得是有人在騙她——一直到她進屋看到了北辰淵的遺體,這才終於忍不住了。

北辰雪的眼淚哭濕了一小片被子。

“父皇、父皇!!”北辰雪哭叫道。

她是北辰淵最為寵愛的孩子,是大元最負盛譽的公主——而現在,她的靠山去了。

皇後和其他妃子也匆匆趕來,在屋子裏麵跪倒了一片。

屋子中頓時一片哭聲。

“本宮不信!本宮不信!皇上之前分明身子和精神都康健,怎麽就會突然瘋癲自盡了!!”皇後大叫道:“本宮不信!!北辰拓!北辰拓是不是你搗的鬼?!!”

“與本王無關,是皇上過多服用了丹藥的後遺症。”北辰拓低頭看著他道:“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想要將這害人的丹藥獻給皇上的人處死,卻發現皇上已經瘋瘋癲癲的,無法挽回了。”

“後來他手刃太子,又吞珠自殺,我們想要阻攔,卻因為他已經瘋癲不停地掙紮而無法近身,等到能夠完全控製住他之後……已經晚了。”

“這件事情本王也有罪過,若是本王能夠發現的再早一些,本還能挽救這事,隻是現在依然來不及,皇後娘娘還是……節哀吧。”

皇後捏著手帕哭了很久。

等到她終於將心底的情緒發泄完了,這才擦了擦眼淚,挺直了腰板道:“……那獻上這丹藥的奸人呢?”

“已經被壓入大牢,主張這事拾措皇上的宮人們也已經處死,製造那丹藥的道士也已經斬於皇上殿前。”

北辰拓回道。

皇後這才想起她們進來時前殿外掛著的那幾個血淋淋的屍體。

“柳貴妃呢?這事是從柳貴妃進宮之後才開始的,丹藥也是柳貴妃提供給皇上的,柳貴妃是怎麽處置的?!”皇後突然說道。

“貴妃娘娘隻是在最開始提供了藥方和丹藥,後來皇上就已經將藥方給要走,親自命人製作丹藥。”北辰拓道:“所以這事雖然與貴妃娘娘有關係,卻關係不大——等到皇上喪事完畢,臣弟自會處理。”

皇後這才滿意,抽了抽鼻子,狠狠的閉了閉眼睛:“罷了,罷了……誰叫這一切都是命呢……”

她身子搖搖晃晃,一副接受不了事實的哀慟樣子。

北辰雪抱著皇上的遺體哭夠了,愣愣的跪趴在那聽著兩人談話,突然道:“下一任繼位者是誰,可有人選了?”

五皇子年紀還小,身子又一直都不大康健,病病歪歪的看著就像是隨時都會駕鶴西去的樣子,雖然現在是唯一的皇位正統繼承人,但眾人皆不怎麽放心他。

尤其是之前太醫還給看過脈,他根本就不能過多操勞,不然很有可能短壽。

可是身為太子的三皇子已經死了,皇上的也沒有其餘的兒子,倒是能擁立五皇子成為傀儡皇帝,但是……

北辰雪心疼五皇子,不想讓他再參與其中了。

參與其中的皇上和三皇子都已經……去了,她同五皇子交好,不想讓他也出了意外。

隻是這一片私心,卻不能讓別人知道。

五皇子蒼白著臉,跟著皇後她們跪在一邊,見到皇後想要說什麽,連忙打斷她:“我……我不想當皇上。”

“皇兒!”皇後猛地回頭看他。

五皇子卻是苦笑一聲,無奈的道:“我這副身體,就算是繼承了皇位又能做什麽呢?再說我年紀尚小……總不能叫母後跟在我身邊垂簾聽政一輩子,或者是叫皇叔當一輩子的攝政王幫我。”

“倒是不如現在就放棄,將位置讓給皇叔,我也好當個閑散王爺。”

五皇子看著北辰拓,真誠道:“我是認真的,還望皇叔不要拒絕。”

北辰拓定定的看著他,無奈的歎息一聲。

太極殿外的大臣和妃子們盡數散去。

沈未凝緩緩的從殿中走了出來,看向身邊的雲何:“你以後要去做什麽?還在妙春堂中當個管事?”

“大概吧。”雲何說道:“清月師妹惹了這麽大的禍事,應該叫她贖罪……她在京中沒有什麽認識的人,這段時間我便留在這裏,陪著她。”

之前沈未凝和北辰拓便已經商量過柳清月的處理方式,方才北辰拓與皇後說的那般話並非是謊話,後來北辰淵吃那丹藥吃的如此頻繁,確實是因為已經將方子拿到手的關係。

可以說,柳清月隻是一個引子,之後的事情,是北辰淵咎由自取。

“若是她還喜歡北辰拓、不接受你呢?”沈未凝抬頭看他:“若是她從大牢中出來了還是不放棄,你要怎麽辦?”

“大概是強行將人給帶回去吧。”雲何苦笑道:“我不能放任她一錯再錯了……等到時間到了,我自會去說服她,將人給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