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運河上不知不覺已經行了兩日,照這個行程看,再最多有兩日就能到汴梁城了。
這天依舊是風和日麗,晴空萬裏。湖水呈碧綠色,在徐徐微風中,**漾起細碎的水波,陽光撒在水麵上,泛起點點波光,宛若給湖美人披上一件金燦燦的錦衣。
湖中的魚兒不時調皮地湊近水麵,對著空氣親吻,然後又沉進湖底。水鳥展開雙翼,時而高飛,時而拉低高度,搜尋著獵物。
這生動活潑的景象是悶在馬車裏看不到的,初看還覺得很新鮮,時間久了,也漸漸失去了興趣。
這不前兩天還張羅著釣魚,釣上來的魚大的做全魚宴,小的賞給黑貓英雄打打牙祭的錦悅,此刻也沒了繼續張羅的熱情。
她坐在屋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甲板上的眾人,錦肅今日換了一身青色袍子,清雅淡漠。這時他正拿著自己的標配算盤,計算著他自己置辦的幾家產業這幾個月的收入。
這兩天時刻沒閑著,此刻閑下來錦悅突然想起一件事。自己花重金置辦的那輛十分低調有內涵上檔次的馬車讓師哥弄去哪裏了?按師哥勤儉持家的性子,才不會隨便放到犄角旮旯裏給扔了呢。
錦悅清了清嗓子,衝著錦肅喊道:“師哥,我那輛馬車呢?”
等了大約十個呼吸,錦肅不鹹不淡的聲音才從下麵傳來,“賣了!”僅僅兩個字,沒有多餘的話,仿佛和她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時間。
也不在意錦肅的態度,心裏暗道果然,她萬金置辦的馬車,以師哥從不做虧本生意的性子,能賣多少錢呢?
心裏這麽想著,嘴上就問了出來。“你以為這艘船哪裏來的?”像是十分反感錦悅的問題,錦肅的話中帶了些火藥的味道。
其實這還真不是衝著錦悅來的,隻是錦悅的這個問題讓某人想起了不美好的回憶。那天他找了幾個靠岸休息的富商,希望以物易物,結果都被拒絕。自己不想讓小悅失望,繼續努力。誰料一個坐船遊玩的富家小姐看上了自己的美色,主動搭訕,並和他做了交換,還把自己是哪裏人士等等一切信息告訴他,說以後常聯係。
錦悅已經向師哥賠禮道歉,並承諾以後不會再做那樣大尺度的事情,而師哥也原諒了她,可是此刻對方對自己稍顯惡劣的態度,讓她有些莫名其妙。
軟骨頭也還有一分骨氣,一連被錦肅嗆了兩句,錦悅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火。這火也不能朝著身邊的人撒吧,冷靜下來,她會感到愧疚,於是乎玉墨城派來跟蹤錦悅一行人的好手就遭了殃。
厄詛命格的人在不以生命為祭的前提下,能動用少部分的詛咒之力,隻要運用命格之力,開口詛咒,那麽就會在對方身上應驗,可以總結為烏鴉嘴也不為過。
比如錦悅詛咒某個人走路摔個嘴啃泥,那麽這個人即使千躲萬躲,依舊逃不過嘴巴裏進泥渣渣的命運。
“天天在附近船上躥來竄去,真當自己是老鼠啊,那麽愛做跟蹤別人的尾巴,就自己長尾巴好了,看你們還怎麽有臉出來晃**。”錦悅說這些話的時候,渾身瞬間彌漫出一種不詳的氣息,眼睛一絲眼白也沒有,漆黑如墨,好不瘮人。
錦肅率先察覺到錦悅的變化,趕忙放下手邊的事情,來到錦悅身邊,捂住錦悅的眼睛,口氣認真不容反駁,“小悅,收力。”
可是錦肅還是阻止晚了,詛咒已成。跟蹤錦悅他們一行人的玉墨城的手下,突然感覺身體被一股惡寒的氣息包裹,這股氣息慢慢滲進他們的身體消失無蹤。沒過多長時間,就感覺尾椎骨的位置開始有些瘙癢,那種癢中還帶著疼的滋味特別不好受,跟蹤的人紛紛伸手去撓,希望減輕一些痛苦。
褲子撓破了,露出裏麵的肉,皮膚也被撓破了,留下道道抓痕,可是怎麽越來越癢了呢。慢慢地一條毛茸茸細長的尾巴從尾椎骨的位置冒出來,在空中一擺一擺好不滑稽。
那些人從來沒有遇到這種情況,頓時慌了手腳,他們這是變成妖怪了嗎?萬一被人發現,不會被處以火刑吧。
“小悅,你在幹什麽?”錦肅不解地問道,怎麽好好的就動用厄詛之力了呢,雖然對身體沒什麽傷害,但是這突然的舉動還是讓錦肅不解。
錦悅這個時候眼睛已經恢複常態,眼底一片清明,想象一下尾巴高高翹起一擺一擺的滑稽模樣,心情好了不少。“沒什麽,被跟得煩了,拿那些尾巴練練手。”
錦肅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柔聲說:“小悅,我還以為那些人,你不會在意。”錦悅撇撇嘴,“師哥,你說被人天天盯著,一點隱私也沒有,會不在意?”她隻是認為師哥心裏對那些尾巴另做打算而已。
錦肅回眸看了一眼玉墨城的人,拉著錦悅下到甲板上。長出尾巴的跟蹤者耳邊響起帶著警告的聲音,“這隻是提醒,回去告訴閑王別做這些多餘的事情,再有下次就不是長出尾巴這麽簡單了。”一句話解開了眾人的困惑,原來長出這條長尾巴是和那條船上的人有關,難道是命格的力量?可是會是掌控什麽力量的命格?
眾人互看一眼,終於在錦肅的警告聲中紛紛退去,這個消息一定要稟告王爺才行。
玉墨城他們在錦悅離開時候,稍作調整,棄船走大路,日夜兼程短短兩天多的時間,終於在天徹底黑透之前趕到了汴梁城外,城門早已經關上了。
勒住韁繩,玉墨城抬頭看了一眼盤旋在頭頂的飛鷹,向右趕緊吹了聲口哨,飛鷹得到命令收起翅膀落在向右肩頭。
取下綁在飛鷹爪上的竹筒,從裏麵取出一枚蠟封的圓球遞到玉墨城手裏。玉墨城拿到手中,捏碎蠟封,打開銅球,取出裏麵傳遞消息的紙條,隻瞄了一眼,心裏已經有了數。
“向左,傳消息讓跟蹤的人趕回來,到王府密室等我。”他倒要看看人長出尾巴到底是副什麽樣子。
雙腿一夾馬肚,馬兒飛奔起來,掀起滾滾煙塵,朝著緊閉的城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