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肅是兄長,長者為大,錦悅把主屋讓給錦肅,自己則選擇西廂房住下,選擇西廂房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房門前有一棵老樹,老樹樹幹粗壯,枝丫茂盛。
也許是掌櫃準備藏嬌的美人年紀還輕,為了討美人歡心,在老樹的一根樹杈上栓了兩條繩子,繩子下端係著一把去掉腿的藤椅,是舒適版的秋千。
錦悅他們此行也沒帶什麽行李,腰包充足,缺什麽直接購置就可以。
住的地方都解決了,隻等阿棘帶下人回來,讓他出去采買就行。這一安頓下來,錦悅就感覺肚子空空的,一看時辰早已經過了飯點。
丟了一把小魚幹給圓滾滾的英雄,帶上簡秋和明渠朝著錦肅所住的主屋走去,剛到屋外就看見錦肅拿著一封信從屋裏麵走出來。
“這是給爹爹的?”
錦肅點了點頭,“師父讓我先帶你過來遊玩,安頓下來之後把住處告訴他,始皇後忌辰之前,他自會找來。”
“師哥,正好出去吃飯,找信客把這封信送出去。”說完轉過身走到錦肅身側,兩人並肩朝著院門外走去。
汴梁城客流量最大的酒樓——喜相居,喜相居總共有四層,前三層是給普通食客準備的,第四層隻對一些身份高貴的人開放。
一樓中間有一個搭建的高台,平時會有一些賣藝唱小曲的人在這裏賺點生計錢。二樓三樓成圓形圍繞著高台而建,樓邊用木質雕花欄杆圍著,桌子就放在欄杆旁,方便讓二三樓的食客也能看到一樓的表演。
獨獨四樓是封死的,隻留有一個入口還有專人把守,要進到四樓必須要有喜相居的信物。
錦悅他們在二樓找了一個位置隨便坐下,初到汴梁城,對這裏不是很熟悉,還是不要太出風頭才好,畢竟越靠近皇權的地方越複雜。
喜相居的小二什麽達官貴人沒見過,看錦悅他們四個人穿著衣服的衣料都十分名貴,一眼就知道這幾位客官不是普通人,怠慢不得。
趕緊拿著菜譜來到桌子前,熱情地招呼,“幾位客官有想吃的嗎?如果沒有,小的可以給幾位介紹一下本店的特色菜,您可以嚐嚐。”
小二這樣處事圓滑的行為此時很得錦悅歡心,畢竟她是餓著肚子來的,沒有那麽些功夫聽店家閑囉嗦。
錦肅也知道錦悅早已經餓了,“小二哥,給我們上幾個特色菜,越快越好。”
簡秋心思也是活絡的,趕忙從腰包裏麵拿出碎銀子賞給了小二,得了賞小二喜笑顏開,利落地下去給他們下菜單了。
菜還沒上,錦悅他們隻能先喝點小二剛拿上來的茶水,入口苦澀而後又頓感鮮甜,濃濃的茶香徘徊在口齒間。
“嗯,真不錯,小姐,是上好的碧螺春。”簡秋主要負責錦悅的飲食,對茶也多有研究。
錦肅溫潤一笑,認可得點點頭,“確是上好的碧螺春。”
幾人交談間,就聽隔壁一桌人高聲討論起來,“你說今天上台表演的會是誰啊?”
其中一個做書生打扮的人衝著一樓,正對看台的一桌努努嘴,那裏正坐著一個身材偏瘦,麵黃肌瘦的公子哥,“羅大少今兒都來了,你說會是誰。”
羅大少是汴梁城有名的頑固子弟,吃喝嫖賭樣樣都在行,仗著自己家底豐厚,老爹認識一些朝中貴人,平日裏經常欺行霸市。也許是容易到口的吃膩歪了,想找點爽口鹹菜改改口味。
錦悅聽得來了興趣,難道這就是爹爹自己編寫的話本子裏說的惡霸調戲良家婦女,就是不知道這調戲的手段可有爹爹編寫的精彩。
招牌菜一樣樣端上來,菜肴看外觀色澤誘人,聞氣味香氣撲鼻,早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的錦悅,立刻拿起筷子,朝著桌上的菜就伸過去。嚐了一口魚肉,一點魚腥味也沒有,滑嫩爽口,錦悅滿意的點點頭。
“簡秋,明渠,你倆也別站著了,坐下來一起吃吧,點了這麽多菜,如果吃不完,師哥又好囉嗦我鋪張浪費了。”
雖然得了錦悅的吩咐,兩個丫鬟卻不敢立馬坐下,都朝錦肅看去。錦肅也不是多麽苛責下人之人,點了點頭,示意她們坐下一起吃。
得到錦肅的準許,簡秋和明渠才敢在錦悅身旁坐下,瞧見如此情況,錦悅語氣不滿地小聲嘀咕:”明明是我的丫鬟,偏偏聽師哥的。”
錦肅把盛好的一碗湯放到錦悅麵前,把她的話一字不落聽在耳中,“你什麽時候斂了性子,不做出出格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你的事情。”這話聽在錦悅耳中卻是另一番意味,言外之意就是你在師哥心中還是一個沒長大的娃,到處惹禍,所以我還是要什麽事都替你包辦。
錦悅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是個有主見的,要不然非變成木偶娃娃不可。
錦悅和錦肅吃了聊著,簡秋和明渠吃著聽著。樓下高台上走上來名懷抱琵琶的女子,女子打扮有些寒酸,頭上挽了個簡單的發髻,沒有多餘的點綴修飾,穿著的衣裙洗得發舊。
琵琶聲起,嘈嘈如急雨,竊竊如私語,女子的嗓音溫柔婉轉,唱的歌曲也是小家碧玉喜愛的詩詞,無非講述的都是情意綿綿繾綣悱惻的愛情故事。
初聽還好,聽完兩首之後,錦悅就感覺有些膩歪,用她的詞語形容怎地這麽矯情。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何必玩這你追我躲的遊戲。
你不愛聽,可有人就愛這口,每次唱完一首,樓下的羅大少就高喊一聲好,然後就把賞錢直接扔到高台上,女子淺笑著,眼底卻有掩飾不住的厭惡,像是羅大少這般是對自己的褻瀆。
“吃飽了就回去吧,阿棘應該帶著人回來了。”錦肅瞧出靠在欄杆上聽曲的錦悅興趣索然,於是提議。
今兒確實有些累了,如今吃飽喝足困意就湧了上來,錦悅點了點頭,一行人就朝樓下走去。
幾首曲子唱完,女子拿著琵琶走下高台,卻被羅大少的隨從攔下。“蘇小姐,我們公子有請。”
蘇亦如見羅大少正色眯眯看著自己,那份厭惡更盛,如果不是家道中落,自己何必淪落至此,靠賣唱為生,原本自己學這些技藝,可是為了討好將來相公的。
沒有得到回複,隨從一把拽過蘇亦如拿著琵琶的那支胳膊,就向羅大少的桌子拉去,嘴裏還罵罵咧咧:“我家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還在這裏裝清高,我呸,真清高就別出來拋頭露麵賣唱啊!”
隨從的聲音不低,一樓食客聽得真切,不嫌事大的紛紛笑出聲,在哄笑聲中,錦悅他們已經來到了一樓,恰好從蘇亦如身側走過,蘇亦如看錦悅是女子,身後還跟著俊逸無雙的錦肅,二人的打扮都不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拉住了錦悅,“這位小姐,請你救救我。”
錦悅揚眉淺笑,聲音清脆悅耳,“你和我本就是陌路,我為何要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