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不起眼的角落,坐著兩個人,是一男一女。男的是玉墨城,他一手托腮,另一手拿著一小節石墨,隨意地在紙上描畫著。看似認真,其實在一心二用,他的耳朵伸的老長,一直在聽樓下的動靜。

他今天隻是閑來無事過來看看故人,沒想到竟然碰見那個小丫頭也來了,而且還用銀子把益陽砸跑,還截了人家銀子,真是有意思,好像在她身邊,每天都有有趣的事情發生。

玉墨城對麵坐著的女人正在設計服飾,她左邊臉頰被厚重的頭發遮擋,頭發下是猙獰的傷疤。她見玉墨城遲遲沒有聲音,暫時停下手裏的活計,看向玉墨城,隻見玉墨城臉上**漾著溫柔的笑容。

這個孩子是自己打小看著長大的,因為一些緣故,他多以乖張玩略、**不羈示人,處處留情卻又處處無情,基本在他臉上看不到現在這個表情。

也許有什麽在悄聲無息地改變這個孩子的內心,也讓他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下麵的動靜自己也聽到了,難道讓他改變的人是今天來取衣服的少女?

“阿城,這就是讓你傾心的女子嗎?”女人的聲音溫婉動聽,玉墨城拉回自己的思緒,低頭一看自己在紙上的隨意描畫,雖然隻是簡單幾筆,卻畫出了一個人的神韻,正是那日她闖進自己船艙神采飛揚的模樣。

中年女人探過身細細看了幾眼,滿意地點點頭,“阿城眼光不差,是個可人兒,也隻有這般神采才能配得上我家阿城。”

玉墨城心裏有些煩躁,把紙揉成團,朝地上隨意一扔,“姑姑,你就別打趣我了,這次來本就是看看你的近況,既然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說完就準備起身。

玉墨城的姑姑名叫玉梅蘭,也是衣錦軒背後的大掌櫃,人稱蘭公子。

“阿城,我沒看到真人,隻是見到你畫的畫像,寥寥幾筆,勾勒出的神韻也讓我這個女人心動,這樣的女子你真的就沒什麽想法?”自己已經是過來人,阿城的表現已經說明了一切,隻是他的感情十分內斂,也許自己還沒有察覺到對方已經融入到自己的骨血,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玉墨城臉上露出苦笑,“姑姑,就因為太特別才會注意才會在意,就因為在意又怎能害了她。”玉家男人都不能長壽,自己生命已經過半,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擁有,在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候,留她一人在世上孤苦無依。

“唉~”玉梅蘭知道玉墨城的苦楚,發出一聲悠遠的歎息,“阿城,你還是不了解女人,如果愛你就會愛你的所有,包括你的缺點,為愛她們會義無反顧,就如你的母親一般。你不親自向她確定,又怎知她的心意,人生隻有一次,莫要讓自己後悔。擁有這樣燦爛美好笑容的女子,她的身邊定然不缺追隨者。”

玉梅蘭的最後一句話,讓玉墨城想起一同被厄詛老人收養的錦肅,十六年如一日地陪在小丫頭身邊,他不信那個清雅俊逸的男子會對小丫頭沒有好感。

自己能接受所愛的人被別的男人擁抱在懷裏嗎?一想到這裏,心口的疼痛就替他做出了回答,他不願意,他想讓小丫頭接納自己,然後自己在有限的生命力,愛她、寵她、給她所有美好的一切。

玉梅蘭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也不再多說什麽,她知道玉墨城心裏的顧慮一旦解除,他的感情得到釋放,那將會是一把燃燒的熊熊烈火。

玉墨城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到身後飄來一句詩,“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是啊,虧自己還是個男的,一直在這裏徘徊不前,不擊潰這層壁壘幹什麽,結果不是自己能夠預料的,但是過程卻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站在衣錦軒的門前,看到天邊一道霞光透過層層密雲和雨霧照向地麵,這也許是一切好兆頭的開始。

玉墨城笑看蒼天,此刻他感覺到這顆流浪的心終於有了定所,小丫頭,這一切都是因為與你相遇,我不相信緣分,但此刻我相信天命,是命運對我的眷顧,讓我遇見你。從這一刻開始,我玉墨城將摒棄過往,此生此世隻為你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