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墨城考慮到錦悅的身體狀況,準備的馬車很寬敞舒適,她躺在裏麵也一點感覺不到擁擠,就算是快速趕路也感覺不到顛簸。
隻是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玉墨城那日不聽錦悅解釋,說出來的惡語寒了錦悅的心,心寒了做的再多也沒有用,這一切從錦悅不吃玉墨城遞過來任何東西就能看的出來,她渴了餓了就喊坐在後麵馬車的簡秋和明渠過來服侍自己,後來實在是覺得麻煩,錦悅索性就讓她們兩個人留下一人在這邊照顧自己,每天輪換。
於是乎簡秋和明渠就一邊承受著馬車裏冰點的氣溫,一邊照顧著錦悅,她們都特別希望自己的主子能夠趕緊和好如初,但是見閑王示好好多次都被裏主子無視之後,也就不再用自己的熱臉去貼冷屁股,而是自己拿著不停從皇城裏送出來的信件翻看著。
錦悅也是把自己窩在被子裏不發一言,簡秋和明渠私下裏都在苦惱,說王妃和王爺什麽時候能不較勁。
馬車一路北上,因為今年受了天災,天冷的也早,所以一些受了災的百姓從朝廷那裏得到的物資不足以讓他們安穩過冬之後,一些人選擇背井離鄉希望出來碰碰運氣找點事情做。
南宮宿沒有倒台之前,各地的官員都管製著百姓不讓他們離開居住地,現在南宮宿想要造反,被玉墨城拿下,送到皇城被處以極刑之後,那些依附他的勢力土崩瓦解,那些管製也就不複存在了,這才讓老百姓有點活路。
沿途他們就遇到很多這樣的人,但是細心觀察之下這些流民和以往的流民有很多不同之處,他們都是一小波一小波的,像是有組織的。
沒有提前回皇城的向右騎著馬在外麵把這些情況看得一清二楚,他眉頭慢慢緊鎖起來,在見到不下二十多支這樣的隊伍之後,他打馬來到馬車車窗旁邊,輕輕在外麵喊了一聲,“王爺,不太對勁。”
“出了何事?”玉墨城的冷清的聲音從馬車裏傳出來,向右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告訴自家主子。
玉墨城輕聲一笑,眼睛裏流露出不屑,沒想到他們終於忍不住來開始布置了,一個連自己子民都犧牲利用的人能有什麽大的作為,如果卓文君和池妃就這點手段,那自己真的高看他們了。
玉墨城從馬車下麵的暗格裏拿出一個木盒子,裏麵放著方迴送給他的另一樣東西。他把這東西從車窗扔向向右,吩咐對方,“讓我們的人去找上麵的人,讓他們好生招待這些流民。”
好生招待這些流民,那要花多少銀子啊?不過自家王爺這個手段真的狠,這些流民背井離鄉無非就是想過上好日子,而組織他們的人就想利用他們一路北上,然後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現在王爺給這些流民好吃好喝,然後還教他們繼續生活下去的方法,誰還吃力不討好繼續北上乞討。
錦悅沒有睡著,他們的對話她一字不漏全部聽在耳中,想了一下錦悅小聲開口問道:“這些流民都是哪裏人?”她記得今年受災最嚴重的地方朝廷已經派人過去處理了,怎麽還有這麽多人背井離鄉,那些建明帝從自己這裏拿走的銀子應該都換了物資,難道沒有發放到百姓的手裏嗎?
錦悅哪裏知道那些物資隻有很少一部分發放下去,很多都被卓文君和池妃以玉墨卿的名義給扣了下來。這一點錦悅不清楚,但是玉墨城卻一清二楚。
這幾日錦悅難得開口和他說一句話,玉墨城張了張嘴,想著要如何回答對方,也許是沒有立刻得到玉墨城的答案,錦悅自顧自地說了一句:“算了,我就多嘴問一下。”然後把被子蒙上腦袋,翻了個身背對著玉墨城無聲睡去。
玉墨城張開的嘴又閉上了,輕歎了一聲,他們到底在鬧什麽別扭呢。馬車裏的氣氛又尷尬到了極點,簡秋替錦悅蓋好被子以後,坐立不安地坐在一旁,渾身哪哪都難受。
因為有玉墨城後來的安排,以後路上的流民少了不少,那些混在裏麵組織流民的人被玉墨城安排的人給揪了出來,沒有嚴加審問直接就地處決,一些小角色能知道什麽,在他們身上浪費精力就是浪費時間。
離汴梁城越來越近,因為再有幾天就是始皇後的百年誕辰了,所以沿路的檢查也越來越嚴,就連玉墨城他們要進城門也要受人盤查,確認身份之後才能放行,這樣一層層檢查讓玉墨城他們回程的腳步慢了不少。
因為長途跋涉,即便是有陸眀的藥物將養著,錦悅還是又見紅了,所有人都慌了手腳,隻有玉墨城知道這是厄詛之力和蝕骨之毒在爭先奪食自己孩子的生機。
從一開始玉墨城就對這個孩子沒抱太大希望,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些事情強求不得。
也就是玉墨城這份冷靜,讓錦悅和玉墨城之間的關係又惡化了一些,錦悅覺得自己的夫君根本就不在意肚子裏的孩子,是的,動了胎氣是她的錯,但是知道孩子有可能保不住,作為一個即將成為人父的男人,不是應該表現出對孩子更多的關心和緊張嗎?
再過一個城市就能到汴梁城了,在剛進城門還沒進城的時候,玉墨城的馬車就被人給攔了下來。攔住玉墨城馬車的人是一直玉墨卿身邊的卓文君,隻不過現在他所效忠的人可不是玉墨卿,也可以說他從一開始所效忠的人就隻是池妃,而不是玉墨卿。
“請問馬車裏可是閑王和閑王妃?”一身書生氣的卓文君站在雪地裏,搖著羽扇笑意盈盈地看著玉墨城他們的馬車,其實卓文君也是明知故問,玉墨城一路的行蹤可都被人監視著呢。
玉墨城清冷孤傲的聲音從裏麵傳來,“卓公子不在皇宮裏扶持小皇子,反而到這裏迎接本王,倒真讓本王很是意外啊!”
建明帝臥床不起,自知時日無多,下旨廢黜玉墨卿的太子之位,而讓小皇子接任太子之位,小皇子年紀還小,其母池妃代為從旁協助處理國事。
卓文君省略掉玉墨城話裏麵的諷刺之意,他也不管玉墨城能不能看到,朝著馬車拱了拱手,繼續說道:“閑王自謙了,您地位尊貴,再過六日就是始皇後的忌辰,文君奉皇命前來迎接閑王,一同商議忌辰之事。”
哦?坐在馬車裏玉墨城的雙眼裏露出冷然之意,“讓本王去商議忌辰之事是假,隻怕是不想讓本王騰出手做別的事情吧。”
目的被點破,卓文君也不慌張,坦然自若地說:“想必閑王不會放棄這項殊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