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幹嘛?欠債肉償這種事,我絕對不幹!”
許桑棠捂著胸口,警惕的瞪著龍炎,“再說了,你落到今天的田地,是慕瑾之動的手,要肉償也是他!你找他去吧!他長相俊美身材好!”
龍炎麵露困惑,“許桑棠你怎麽了?昨天你可是風情萬種,嫵媚勾魂,對我投懷送抱,極盡手段,今天又做出這副貞潔烈女的樣來,做給誰看呢?”
“昨天,昨天我在……”
許桑棠剛開口,就被龍炎冷冷的打斷,“我明白了,你在我麵前偽裝慣了,一時之間還改不過來,許桑棠,如今我已被廢,你不用如此敬業!風情無限,嫵媚動人,眉梢眼角皆是風情,這才是你的本來麵目!昨晚,你那樣對我,我可受用得很,不如你我二人……”
龍炎湊近了她,貪婪的聞著她身上的香氣,清香醉人,與昨日她身上的香氣大致相同,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是香氣還是她身上散露的氣息?
清宵眸光一冷,便要推開他,許桑棠朝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稍安勿躁。
清宵心中不願,可不想違逆許桑棠的意思,便站在一邊,緊緊盯著龍炎的一舉一動,若他真敢對許桑棠無禮,可別怪他在行宮動手!
“龍炎,你說我們昨天見過麵?”
龍炎抬起頭來,笑容冰涼,“許桑棠,不用再裝模作樣了!昨天的你,費盡心機接近我,為的便是慕瑾之的大業,如今,我已被廢黜,你還顧忌什麽?不用再費心隱藏你的真實一麵!”
龍炎白皙如玉,修長好看的手指,輕佻的摩挲著許桑棠的臉頰,一路往下,落在她精致的鎖骨上。
清宵眸光冷若冰霜,幾乎暴動,而被調戲的當事人卻無動於衷,微微一笑,“龍炎,我昨天一直在慕府,從早到今天清晨,足足十二個時辰,我未曾離開慕府半步!”
龍炎神色一愣,瞳孔一縮,銳利的眼神射向清宵,清宵平靜的迎向他的目光。
“不可能!你昨天明明在東宮,我被父皇的人搜出龍袍和玉璽後,你也被押入宮中,我不知你什麽時候離開皇宮的,但五更時分,我便父皇下旨廢黜太子之位,趕出皇宮時,你仍在皇宮!”
“要麽你記錯了日子!要麽有人假冒我!”
許桑棠想起阿玉說的,她曾在昨天見過自己,阿玉熟悉她,怎麽可能認錯人?且阿玉一向聰慧,記性極好,更不可能記混日子!
昨天是龍炎出事的日子,龍炎更不可能記混!
而她昨天一整天,的確呆在慕府,未曾出去過。
如此說來,有人幾乎和她一模一樣,連言談舉止,聲音強調也幾乎一樣,甚至連對她了如指掌的阿玉也騙了過去。
那人到底是誰?
而卓尼雅給她的湯藥裏加安神湯,到底防備她什麽?
慕瑾之身上還隱藏了多少秘密?
許桑棠越想越心寒。
龍炎神色一凜,“你什麽意思?有人假冒你?許桑棠,你要編造謊言也請編得真實可信一點,若不是你,我怎麽會上當?又怎麽會引狼入室,被你和慕瑾之栽贓嫁禍?”
“我沒有說謊,我明確告訴你,那人的確不是我!”
“我不信!你一直在騙我,許桑棠,我如今已是廢黜之身,你不必再防備我,我隻想知道一點,昨天你那樣對我,到底是完全聽從慕瑾之的命令,還是對我有丁點情意?”
他目光灼熱的盯著她,執著的想要一個答案。
是為了讓自己死心,還是真的如清宵所說,他根本未曾放下,心有不甘?
許桑棠迎向他的注視,目光沉靜如水,“龍炎,我一向當你是朋友……”
龍炎眼裏灼熱明亮的光芒刹那間黯淡無光,他慘白著一張臉,踉蹌著後退幾步,幾乎摔倒,許桑棠連忙扶他,卻被他無情的推開。
“我早該知道的,為什麽還要問你?你可以麵無表情的陷害我,可以顛倒是非的在李公公麵前哭訴,挑起父皇對我的疑心,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置我於死地,你若真的對我有半分情意,又怎會如此對我?”
他扶著桌角,不停的喃喃自語,神色沮喪而絕望。
“龍炎,我……”
許桑棠剛想開口,就被龍炎的咆哮打斷。
“不用再說!許桑棠,我恨你,我恨你!我好後悔剛才沒有殺了你!你這個毒婦!蛇蠍女子!冷血無情的賤人!如果能重來,我會在第一次見你,就毫不留情的殺掉你!”
“重來一次,你依然會喜歡上桑棠,依然會落進慕瑾之安排的圈套,依然會敗在慕瑾之手裏,依然會被廢黜太子。殿下,你的命運不會有任何改變,就算沒有桑棠,你也難逃廢黜的命運。你比誰都清楚,隻要你的母後是孝慧皇後,皇上就會對你另眼相看,但是,也因孝慧皇後的緣故,皇上就極有可能廢掉你。”
清宵平靜的開口,娓娓道來,不疾不徐的語調仿佛在說著一個尋常故事。
龍炎冷冷的盯著他,“你胡說!隻要有母後,父皇就不可能廢掉我!”
“殿下捫心自問,果真如此嗎?殿下既為男子,又是天家的皇子,還天真的以為帝王有真情嗎?”
龍炎無言以對,怒瞪著清宵,忽而移開目光,狠狠盯著許桑棠,眼裏的恨意幾乎要飲其血,食其肉。
清宵怕他失控之下,對許桑棠不利,下意識的把許桑棠護在身後。
“殿下,就算你不曾遇見桑棠,結局也不會有任何更改,除了時間早晚不同,你心裏清楚得很,何必自欺欺人?”
龍炎沉默著,不發一言,臉色灰敗,身體繃緊,整個人如同一隻陷入絕境的困獸。
許桑棠看著他這樣,有些不忍,“龍炎,你放心,我會查清楚事情真相。”
龍炎聞言,死死盯著她,忽而揚唇一笑,他目光冷厲陰狠,臉上璀璨的笑便顯得萬分詭異。
“不必了,你想要幫我的話,隻需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許桑棠潛意識感覺不會是什麽好事,但仍開口問道。
龍炎死死盯著她,良久,才微微一笑,道,“給我!”
“什麽?”
“給我!許桑棠,你是我的!慕瑾之身上有隱疾,不能人道,你手上仍有守宮砂,你昨天答應我,會把你自己交給你,你既然答應,就不能反悔!”
龍炎說著,撲過來就要抱住許桑棠,被清宵一掌推開。
“殿下,你冷靜一點!”
“我怎麽冷靜?你叫我怎麽冷靜?她昨天差點就成為我的人,結果現在你們跑來告訴我,那不過是個冒牌貨!怎麽可能?許桑棠手腕上有一顆痣,她手上也有!我眼睛好得很,絕不可能看錯!”
“可我胳膊上從沒有守宮砂。”
許桑棠歎息道,挽起袖子,露出白嫩如藕的手臂,“龍炎,我從未點過守宮砂。”
龍炎呆愣半晌,突然發狂般衝過來,清宵剛要攔下他,許桑棠輕輕搖頭,“隨他吧。”
清宵避開一步,龍炎撲過來,抓住許桑棠的胳膊,用力擦著,直到把那片雪白的肌膚擦得通紅,才猛的丟開,喃喃自語,“不可能的,不可能,我不會看錯,她真的是小堂兒,她手上有守宮砂……”
他在屋子裏漫無目的的轉來轉去,口裏不停的念叨著‘不可能’。
看風度高華,溫雅俊美的龍炎變成這樣,許桑棠心裏發酸,差點落下淚來。
“龍炎,你放心,我會查清楚,我會想辦法幫你。”
“不用你假好心!”
龍炎雙目通紅的盯著許桑棠,冷聲道,清宵輕飄飄插了一句,“樹倒猢猻散,就算不散,也得被人打散,殿下,除了桑棠,沒有人能幫你。”
龍炎整個人僵住,許桑棠歎息一聲,拉了拉清宵,“我們走吧,讓他靜一靜。”
清宵點頭,兩人剛走到院子裏,龍炎就飛奔而出,死死扣住許桑棠的手腕,“不準走!”
他力氣極大,許桑棠痛得臉色發白,清宵二話不說,一掌打向龍炎的胸口,龍炎硬生生承受了他一掌,清宵那一掌用了八成功力,龍炎貌似受了內傷,唇邊溢出血絲,就是不肯鬆手。
他看著許桑棠,雙眼泛紅,臉色蒼白如紙,此時已是深秋,他身上隻穿了薄薄的錦袍,風一吹,衣角沙沙作響。
他看著她,一雙鳳眸,眸光晶瑩,隱隱的藏著淚光,似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清宵眉心微蹙,許桑棠衝他輕輕搖頭,清宵隻得按捺住。
“真也好,假也好,對也好,錯也好,我通通不想計較了,小堂兒,我真的隻想知道一個答案,你對我,是否有那麽一絲半點的情意?”
許桑棠眼眶一熱,幾乎掉下淚來,她看著他,目光清亮,淺淺一笑,“龍炎,對不起。”
對不起,由始至終,我隻當你是朋友。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不要……”
龍炎頹然放開她的手,踉蹌後退,單薄的身影在秋風中瑟瑟發抖。
“龍炎——”
許桑棠擔心他摔倒,想要扶他,卻被他推開。
“你走吧,這裏不是什麽好地方,不要再來了。”
“龍炎,我會幫你的,你別這樣……”
“不必了!這裏也很好,衣食無憂,生活安逸,還不用麵對朝堂中的爾虞我詐,皇宮中的各種虛偽嘴臉。”
他轉過身去,背著著許桑棠,一步一步走回房間,他的腳步很慢,腰背挺得筆直,風儀氣度,高貴無雙,就算是廢太子,他也是大昭的皇子!他的母後是人人稱頌的孝慧皇後!
許桑棠看著他走回房間,看著他平靜的,無悲無喜的關上房門,將她和他之間隔斷,從此,一個是聲名顯赫的慕夫人,一個是幽禁終生的廢太子,天上地下,也許永無再見之日。
門一關上,許桑棠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滾落,淚意來得洶湧,很快整張臉上,便布滿了淚痕。
清宵沉默而擔憂的看著她,許桑棠臉上帶淚的衝他微笑,“別擔心,我沒事,我隻是心裏有些難受,堵得發慌,哭一會就好了,哭一哭,氣管血管就全部通暢了,這種事,我最有經驗了。”
她笑中帶淚,淚中含笑,卻比單純的哭泣,更讓人心疼。
清宵伸出手,沉默著把她擁入懷中,用力抱緊,仿佛隻有抱得緊一點再緊一點,心痛才會少一些。
“哭吧,我在這裏。”
你哭也好,笑也罷,傷心也好,歡喜也罷,我都在這裏陪著你。
桑棠,龍炎離開,你還有我。
慕瑾之離開,你依然有我。
就算世間上的所有人都離你而去,我還在,永不離去。
隻要你願意,我都在這裏陪著你。
許桑棠哭了一會,很快止住眼淚,小臉埋在清宵的胸前,在他衣裳上蹭來蹭去,直到把淚痕蹭幹淨,才抬起頭衝他盈盈一笑,“哭完了!我沒事了!”
她眼中仍有淚光晶瑩,水霧迷蒙,這一笑,便如大雨過後,霧靄散去的晴光豔陽,漫天彩虹,美不勝收,光華瀲灩,讓人見之難以忘懷。
清宵心中一顫,下意識的伸出手去,似乎想撫摸她的臉,卻在半空中驟然停下,略一停頓後,輕輕落在她的頭發上,溫和一笑,“沒事了就好。”
許桑棠用力點頭,見他的胸口被淚水浸濕,羞赧的笑了笑,“清宵,抱歉把你的衣服弄髒了,我回頭賠你一件。”
“不用了。”
“不行!我一定要賠你一件!清宵,你別幫我省錢!我有錢!放心,我不會用慕瑾之的錢賠給你,我有第一樓,我自己有錢。”
提到慕瑾之,許桑棠情緒幾乎又要變得低落,清宵正想說起別的話題,引開她的注意力,卻見她握緊拳頭,神采奕奕,口中高呼,“哭完了,就要重新站起來!清宵,出發!戰鬥!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瞧她意氣風華,鬥誌昂揚的模樣,哪需要人安慰?
清宵不由得笑自己多此一舉。
“要做什麽?”
無論做什麽,我都會陪著你一起。
許桑棠回頭看向龍炎緊閉的房門,清澈透亮的眸中閃過一絲冷靜決然。
“查清楚昨天出現的賤人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