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驚愕,半天緩不過來。

熹太妃抿著嘴,心中雖有不悅,但也不得不承認,她熱烈似火,風華灼灼,根本讓人移不開眼。

雖然有些時候行為詭異,說話粗俗,還不懂規矩,但的確也很討人喜歡。

她很少見這麽意氣風發的女兒郎,那股子英氣配上灼灼紅裝,打馬飛奔而過的那份自信,讓人心生羨慕啊。

玉溪帝自然不會為難她,反倒笑著問她:“鄞王妃可是要用這匹白馬參賽?”

賀毓沐有些猶豫,小白馬跑了一路,應該好好休息了。

“皇兄,她同我共乘一匹。”不知道什麽時候雲宥站在她身後,朝玉溪帝拱手行禮。

“好好好,那就你們夫婦兩人一組,好好表現。”

玉溪帝開口分組,雲臻知道自己是沒戲了,可是他又不甘心棄賽,隻得把目光落在夏緹身上。

嬌嬌弱弱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會不會拖後腿啊。

不過,他也不需要她做什麽,隻要乖乖充個人數就行了。

小公主也想參加,她跑到雲辭麵前,拉拉他的衣袖:“皇兄,我們一組好不好?”

雲辭有些為難,他已經提前答應了玉溪帝,一會兒陪他一起畫**的。

他看向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在獨自坐在小幾上的陸思淵身上。

“皇兄還有事,讓陸小侯爺陪你好不好?”

雲暮一臉嫌棄:“才不要。”

“可皇兄聽說,陸小侯爺很厲害,說不定可以拔到頭籌哦。”

拔了頭籌可以向父皇要一個恩典,這對雲暮很有**力。自上次之事,玉溪帝大怒,把她關在宮裏,還派了兩隊侍衛看守,要把她活活悶死啦。

雲辭看出她的鬆動,得意地笑了笑:“靜榮,自己去邀請,要注意態度,溫柔一點,小侯爺一定會同意你的。”

小公主一聽要自己邀請,突然又不想去了:“算了,我不想參加了。”

雲辭:……

“那個,我覺得,你不用溫柔他也會同意的。”雲辭拍拍小公主的肩膀,“去試試,你不是很想出去玩嗎?”

小公主扁扁嘴,最後還是扭扭捏捏地走到陸小侯爺身邊。

“陸思淵,我們一組好不好?”

陸思淵偏頭,眉目中含了笑:“為什麽選我?”

小公主摳著手指,支支吾吾:“因為……因為我想贏!”

陸思淵起身,目光堅定灼灼:“帶你贏!”

*

秋獵要開始了,玉溪帝手一揮,一個侍衛站在高台上吹著犀牛角號,各色駿馬絕塵起跑,往獵場深處進發。

每人配了一張弓十隻箭,每個箭羽上都做了各隊的標記,方便清點獵物。

賀毓沐與雲宥同坐一匹馬上,那匹馬渾身通黑,隻有耳邊的一撮鬃毛帶了一點紅色,叫赤耳。

赤耳同那匹溫順的小白馬駒很不一樣,它性子烈,喜歡橫衝直撞,但耐力強,跑很快,很快就把同跑的其他馬匹落得遠遠的。

雲宥拉著韁繩,把賀毓沐環在懷裏,他後背的披風飄飛鼓起,如張開的羽翼。

他能感受到賀毓沐的僵硬,雙腿夾緊,赤耳跑得更快了。

“怕嗎?”

賀毓沐搖搖頭

她在現實的世界裏,也曾去過內蒙古大草原上騎馬。但為了遊客的安全,往往是牧民拽著韁繩,拉著馬在四周走上一圈,絲毫沒有此刻刺激。

見她搖頭,雲宥抿嘴笑笑:“皇兄的恩典,你想要什麽?”

賀毓沐想了想,她好像真沒什麽想要的,總不能再求那個狗皇帝把自己賜死吧。

“沒什麽想要的。”賀毓沐很享受此時馳騁在大自然中的感覺,這種體驗可比那什麽恩典強多了。

“嗯。”雲宥卸了箭筒,也把弓扔在了地上。

“哎?”賀毓沐偏頭看他,有些不解。

雲宥調整了一下位置,整個胸膛都貼著她的後背,以保護般地姿態把她擁在懷裏:“既然沒什麽想要的,就沒有必要殺生了,我們騎馬看看風景。”

“好耶。”這正合她的意。

而這邊,雲臻的好勝心卻很強。他讓夏緹坐在前麵,握著韁繩控製方向,自己搭箭拉弓,眯起眼睛尋找獵物。

夏緹根本就沒騎過馬,更何況是比賽場上的,她僵硬地握著韁繩,馬不聽話,亂跑亂撞,一直瞄不準目標的雲臻瞬間陰了臉

“你行不行?你這樣本王怎麽射獵?”

夏緹低著頭,糯糯地說:“對不起——”

“行了,把方向控製好。”雲臻以命令的語氣。

“好的。”夏緹摸摸馬頭,在心裏莫念:“馬兒要乖哦,夫君射不到獵物會失望的。”

許是馬兒心疼這個單純善良的小姑娘,步子明顯慢了。雲臻看到了一隻野兔,立刻搭箭,瞄準兔子的位置射去。

箭羽“嗖”得一聲穿過竹林,兔子驚叫一聲,倒了下去。

“夫君真厲害。”夏緹真心誇讚道。

“那是當然。”雲臻驕傲地揚了揚下巴,“你下去,把那隻兔子撿過來。”

“啊?”夏緹有些怕,但又不敢忤逆夫君的意思,慢慢吞吞地跳了下去。

她走過去,半蹲在小兔子麵前,摸摸她灰色的皮毛,有些不忍心。

“磨蹭什麽呐,還不趕快拿過來!”雲臻抱著手臂看著她,有些不耐煩。

“就來了。”夏緹小心翼翼抱起小兔子,還沒走幾步,一支箭羽突然飛了出來,把小兔子背上的箭射了下去。

林中出來一個黑衣少年,依舊保持著拉弓射箭的姿勢,嘴角勾起,挑釁般地淺淺微笑。

“雲肆!”雲臻下馬,走到夏緹身邊,“你這是什麽意思?”

雲肆是二王爺雲瑞的長子,平時嬌奢慣了,什麽都想插上一腳。

“十一皇叔,箭法不錯嘛,隻是可惜,那隻箭掉了,你射的這隻,不算。”他突然拉弓,箭朝著小兔子射過來。

夏緹把小兔子護得死死的,箭擦著她的脖子飛了過去。

“你幹什麽,為了一隻死兔子,你不要命了!”雲臻突然怒了,拉得夏緹一個趔趄。

雲肆哈哈大笑:“十一皇叔,你說我要是箭偏一點,你的王妃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雲臻瞪他一眼:“你做夢!”

一支箭正中他的玉冠,雲肆的腿立刻就軟了下來。

傍晚,秋獵結束,雲臻隻射到了那隻灰兔子。

他有些敗興,見夏緹依舊小心翼翼地抱著,更加生氣

“一隻死兔子,至於嗎?”

夏緹溫柔地摸摸小兔子的耳朵,小聲地告訴他:“小兔子沒死,它還會動哦。”

雲臻:……

小蠢貨!

最後統計下來,小公主和陸思淵射得最多,拔了頭籌。

雲臻驚掉了下巴:“七皇兄,你什麽也沒射到,弓箭還丟了?”

雲宥一臉風輕雲淡地點點頭。

玉溪帝一向寵愛小公主,龍顏大悅:“靜榮,想要什麽,快告訴父皇,父皇什麽都答應你。”

雲暮開心極了:“父皇,我想一個人去洛顏山玩。”

玉溪帝突然收了笑容:“這個不許!”

“可是剛剛父皇明明說了,什麽都答應我,父皇不守信用。”

“你知不知道外麵有多危險。”玉溪帝苦口婆心,“你身份尊貴,是朕唯一的女兒,萬萬不可出事。”

他看向陸思淵:“羨之,你想要什麽?”

陸思淵跪下:“皇上,羨之想要,小公主如願。”

雲暮猛然看向他。

他不是最反對自己出宮的嗎!

“公主已經許久沒出過宮了,而且洛顏山並不遠,又有護衛暗中保護,請皇上放心。”

“父皇,求求了嘛。”小公主開始撒嬌。

“罷了罷了。”玉溪帝擺擺手,“陸思淵,就由你全權負責靜榮的安全。”

“是。”

小公主撇撇嘴,她才不想和陸思淵一起去。剛剛和他一起比賽射獵物,她輸得很慘。

“七皇嬸,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雲宥就在旁邊,聞言,有些古怪地看兩人一眼。

她倆什麽時候關係這麽好的。

賀毓沐沒去過洛顏山,但聽著名字,應該是一個不錯的旅遊景區。

“洛顏山頂還有雪呢,可漂亮了。”小公主期待地看著她,“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賀毓沐自然不會拒絕。

兩人約好,三天後起程,然後在洛顏山上住上幾日。

秋水給她備了好幾件衣服,還帶了幾樣她平時愛吃的小食。她悄聲告訴她,其實這裏麵有些東西是熹太妃為她準備的。

秋獵回來,熹太妃依舊冷冰冰的,但隱約能從她的眼睛中看出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轉眼到了第三日,賀毓沐上了馬車,掀起簾子朝雲宥揮了揮手。雲宥手中拿著一把折扇,淡淡一笑:“玩得開心些。”

待馬車走遠,桂嬤嬤扶著熹太妃走了出來。

熹太妃看他一眼,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感慨道:“世人皆說,帝王家兒郎無情,卻不曾想出了你這麽一個癡情種兒。”

雲宥收回目光,不可置否。

阮離突然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一下子就跪在了雲宥麵前。

熹太妃微蹙眉:“怎麽這般冒冒失失的,發生了什麽事?”

阮離大口喘著粗氣,表情哀慟

“崔家大小姐,上吊自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