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這句話倒是提醒了邢芷嫣。

邢芷嫣今日若是闖了水牢,勢必會驚動落北王。

落北王可能不會要自己女兒的性命,但是自己的女兒,堂堂一位公主,跑去水牢救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

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邢芷嫣能活,但是簫熠絕不可能活。

邢芷嫣停下腳步,轉身大步衝入寢殿。

環兒以為她改變心意了,頓時鬆了一口氣,跟著進去。

但是看到自家公主直奔櫃子,打開在裏麵翻找,她臉色驚變,立刻明白公主想做什麽。

“公主,不行,那是你的護命符!”環兒想要阻止,但是邢芷嫣已經將東西找了出來。

邢芷嫣看著手中的玉牌,眸光閃爍,下定了決心。

“環兒,你幫幫我好不好,算我求你了!”邢芷嫣哀求地看著環兒。

環兒心一顫,這是公主第一次求她,簫公子在公主心中的地位真的很重要。

“好,環兒幫公主!”

邢芷嫣感激地看了環兒一眼,眸中目光堅定了下來。

——

水牢。

“什麽人?”看守的侍衛厲喝一聲,攔住了邢芷嫣。

邢芷嫣抬眸淩厲的目光掃過去,“放肆,本公主是你們能攔的!”

侍衛這才看清來人是誰,立刻跪下行禮,“見過落北公主。”

“讓開!”邢芷嫣冷聲喝道。

侍衛起身依舊半步不讓,“公主殿下,水牢乃不祥之地,你公主之軀不便入內!”

邢芷嫣眸光有些發冷,盯著這個不將她放在眼裏的侍衛,握緊了拳頭,“那好,本公主不進去,你們進去把今日被三公主扔進水牢的那個人給本公主帶出來。”

侍衛一聽,臉色微微變了變,沒想到落北公主竟然是為了那個男人而來。

不過三公主已經吩咐了,沒有她的命令,誰都不能將那人帶走。

“公主殿下,三公主有令,那人不能帶出來交給公主殿下。”侍衛冷冷地回道。

邢芷嫣早已料到會是這樣。

在這個王宮中,她雖貴為公主,卻沒有人把她當一回事。

邢芷嫣眸光一沉,右手一揚,手中的匕首亮了出來,泛著寒芒。

侍衛一看,大驚一下,立刻後退了一步,戒備地瞪著邢芷嫣,“公主殿下,你想做什麽,私闖水牢是死罪!”

邢芷嫣麵無表情地看著侍衛如臨大敵的樣子,握著匕首,冷冷道:“本公主最後說一遍,讓開!”

侍衛還是不肯讓,依舊警告著邢芷嫣。

邢芷嫣聞言,右手一動,毫不猶豫地在自己左手上劃了一道,“不管本公主在王宮的地位如何,我始終是落北的公主,若是今日本公主死在你們麵前,你們說說自己有幾顆腦袋夠砍。”

她來了這麽一出,確確實實把侍衛嚇的不輕,臉色都發白了,驚恐萬分地瞪著她。

他們簡直不敢想象邢芷嫣會做出如此瘋狂之事來。

而且平時看上去軟弱好欺的人,此刻變得如此強硬可怕起來。

讓他們怎麽不心生畏懼。

邢芷嫣見他們一個個麵麵相覷,有些害怕地盯著她。

她知道這招有效,“讓開!”

邢芷嫣又怒喝了一聲。

侍衛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糾結的要不要讓開時,就見邢芷嫣又給自己來了一刀。

這一下真嚇到他們了。

這落北公主來真的!

侍衛們連忙讓出道,不敢再攔著了。

落北公主這狠勁,若是他們再攔著,保不準又是幾刀下去。

人要是真的在他們麵前出事了,就是有一百顆腦袋也不夠砍。

邢芷嫣見狀,連忙握著匕首快步衝了進去,在水牢中找到了簫熠。

當她看到水牢裏被鐵鏈綁住,雙目空洞的簫熠,仿佛失去了靈魂隻剩下一具軀殼,心疼的無法呼吸。

那是她的熠哥哥啊!

她的熠哥哥應該是明豔肆意,瀟灑不羈的,不是這般死氣沉沉,沒有靈氣一樣。

“熠……熠哥哥!”邢芷嫣顫著聲音喚了一聲,也不見簫熠半點回應,仿佛聽不見她的聲音,沉浸在自己的恐懼中。

她來不及多想什麽,顧不上自己手臂上的傷,連忙將簫熠從水牢裏弄了出來。

觸及到簫熠的手,那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邢芷嫣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熠哥哥,小嫣兒帶你離開!”

外麵的侍衛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邢芷嫣小小的身軀背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從裏麵走了出來,一步一步艱難的離開。

誰也沒敢上去攔著,因為他們見識過了邢芷嫣的狠勁。

三公主收到消息,立刻就去搬落北王,在宮門口堵住了邢芷嫣。

“二姐,你竟敢私闖水牢,帶走罪犯。”三公主冷冷地眯著眼,拔高聲音地喊道。

邢芷嫣將簫熠放到一邊,起身走向不怒自威的落北王,在他跟前跪下,全程看都沒有看三公主一眼。

“父王,不知你昔日之話還作數嗎?”邢芷嫣不卑不亢,抬頭直視落北王的眼睛。

對上自己女兒的那雙眼睛,落北王一夕之間竟有些恍惚。

他這個女兒還從未這般直視過他的眼睛,這樣一看,他發現女孩的眼睛和她母親長得真像。

“你想說什麽?”落北王不留痕跡地掃了一眼邢芷嫣身後的男人,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邢芷嫣從懷中掏出玉牌舉起,聲音毫無溫度,“昔日父王你對我母妃有過承諾,他日兒臣拿出這塊玉牌,不管何事,你都會答應。”

落北王看到玉牌,眼神一閃,良久才緩緩吐出,“是。”

“那麽今日兒臣便要父王這個承諾,放了簫熠,不傷他性命,任何人都不得再去打擾他。”

最後一句話邢芷嫣絕對是說給三公主聽的。

她知道三公主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怕這次將簫熠救下後,三公主又去找簫熠麻煩。

落北王沒想到邢芷嫣會將這塊保命符一樣的東西用在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身上,一時之間竟有些沒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後,他眸中染上幾分怒意,冰冷地瞪著邢芷嫣,“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兒臣知道,請父王應允!”邢芷嫣將玉牌拿出,便是已經做好了任何準備。

哪怕日後父王要她的命,她也再沒有保命符護她。

這也是為什麽後來她被選為和親對象,卻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若是玉牌她今日沒有為了簫熠用掉,那麽她完全可以躲開和親的命運。

造化弄人啊!

落北王一瞬不瞬盯著邢芷嫣的看,目光鋒利地想要把她盯穿。

良久,落北王揮袖一甩,“但願你不後悔今日之舉。”說完轉身離去。

邢芷嫣立刻磕頭,高喊:“謝父王!”

今日決定,她從未後悔!

三公主愣在原地,看著走遠的父王,沒想到父王真的放過了邢芷嫣和簫熠,氣憤地瞪了邢芷嫣一眼,又不甘心地看了看簫熠,這才轉身離去。

邢芷嫣轉身看著簫熠,滿眼悲情,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

她之前讓環兒出宮去軒墨樓找人來接簫熠。

出了宮門,就看到不遠處的馬車,她連忙背著簫熠過去。

馬車旁的人見狀,連忙跑了過來,看到自家樓主的樣子,一個個心驚不已,連忙接過。

邢芷嫣臉色發白毫無血色,喘著氣虛弱地說道:“照顧好熠哥哥。”

“我們會的。”自家樓主肯定會照顧好。

邢芷嫣點了點頭,“你們快走吧!”

那兩人不含糊,連忙將簫熠送上了馬車,駕車離開。

邢芷嫣站在原地,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苦笑著,眼中滿是不舍和痛苦,身形一晃。

一旁的環兒連忙扶住,驚呼:“公主!”

邢芷嫣虛弱地靠在環兒身上,看著馬車的背影,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能發出聲音來。

熠哥哥,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