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了嗎?”
剛一上車,屁股底下的座椅還沒捂熱,周焱就轉頭看向邢若,目光中隱著一絲促邪。
邢若剛摸著安全帶的手忽地一滯,下意識問:“什麽?”
周焱瞧著她輕輕一笑,探過身子伸手接過她手中的安全帶,一抻一拉間,隻聽“哢噠”一聲,已幫她將安全帶扣好。
然而扣好了安全帶,周焱卻並未反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反而左手搭在副駕座位靠門的邊緣,剛剛好將邢若圈在自己掌控範圍之內。
四目相對,呼吸可聞。
邢若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可周焱身上那股子清冽甘冷的氣味兒卻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伸出手來輕推周焱的肩膀,眼簾微闔,顧左右而言他:“不走嗎?”
周焱卻捉住她不乖的手,摁在懷裏,故意將話題轉回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邢若哪裏不明白他的意思,隻不過事發突然,當時的勇氣耗到現在也基本上耗得差不多了,此刻隻想著能多裝啞巴一刻便是一刻。哪成想,他竟一分鍾也不想多等。
纖長的睫毛遮住眼簾,垂眸之際思緒翻轉——她怕是不能再繼續裝鴕鳥了。
邢若深吸口氣,終於還是大著膽子伸出手將周焱往後推了推。
“還行吧。”她回得有些模棱兩可。
“還行?”周焱好看的眉腳微微一挑,瞬間看穿了她的鴕鳥心態。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敗下陣來的還是邢若。
她抿了抿唇,不知哪兒來的一股子勇氣,一邊將周焱推坐回駕駛位,一邊賭氣般說:“開心開心,行了吧!”
說完,低下頭掰著手指頭摳指甲。
周焱早料定她會“惱羞成怒”,見她發絲間露出的耳朵尖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粉變紅,心裏瞬間樂開了花。
某人不好意思了!
可是,他很開心,很開心!
車子啟動,發動機的聲音轟隆隆響起。
往日裏從不在意的聲音,此時此刻落在周焱耳朵裏,卻猶如那幸福的樂章。一路上,翹起的嘴角兒就沒有落下來。
那一句“開心”意味著什麽?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隻不過一個有意鴕鳥,一個不願逼迫,再加上周焱即將要著手處理的事情。是以,雖然兩人的關係有了質的進展,可總還差了那麽一些火候。
*
鄭梓南自然也得知了周焱來公司等邢若的消息,早在程雪故意找他之前就已知道。
所以,當程雪站在他的麵前,有意無意地試探他時,他已經可以很好地控製自己的情緒。
程雪姿態閑適地側坐在他的辦公桌上,手裏把玩著桌上放置的微縮版中式建築模型,手指輕輕搭在翹起的屋簷角兒上,有些涼,有些微微的刺痛。
“沒想到邢若終於想開了,周焱那家夥這回該高興了。”她似在感慨一般,明眸婉轉,低頭看向盯著電腦屏幕的男人。
鄭梓南打字的速度沒有變化,甚至還在打字的同時抬頭看了她一眼。
“怎麽?你有想法?”程雪笑問。
鄭梓南彎起嘴角兒,薄唇微掀:“下班了,你今天不用加班嗎?”
程雪的嘴角兒不易察覺地僵了僵,她輕聲一唏:“加班?嗬……今天心情好,走了,約幾個朋友唱歌去。你去嗎?”
鄭梓南沉默地看她,輕笑一聲:“也是,公司是你們家的。”
程雪瞪他一眼,“愛去不去。”說完,“當”一聲放下手裏的模型起身便走。
然而,程雪身影消失的刹那,鄭梓南原本雲淡風輕的麵色再也維持不住,仿佛冬日的烏雲夾著北風呼嘯而來,任誰看了,隻覺得寒氣逼人。
*
淩晨,此時的C市已萬籟俱靜,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卻正值正午時分。
雷澤目不轉睛地盯著會議室正前方牆壁上的超大液晶顯示器,畫麵上的周焱一如以往是他們熟悉的模樣,麵容冷雋,目光仿佛冬日裏的陽光,雖然溫暖,卻令在場的每一個人正襟危坐,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平日裏包括雷澤在內的六七個公司高層,誰不是恃才傲物眼高於頂,因為他們有那個能力,公司裏的人都對他們且敬且怕。
然而,每當他們麵對周焱時,無一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身漂亮的羽翼收起,生怕被某人抓住丁點兒錯處。因為,誰讓他們的頭兒不僅是個工作狂,還是個絕對嚴苛的工作狂?
任誰的工作被他挑出問題,那麽,等待那人的便是無休止的死磕,直到解決方案“完美”為止。
所以,此時此刻,會議室裏的每一個人都全神貫注地看著屏幕裏的男人,生怕自己錯過他交代的每一個字。
一小時後,屏幕裏的人影消失的瞬間,會議室在短暫的兩秒鍾的寂靜之後,不知是誰突然爆出一聲歡呼,緊跟著一聲接著一聲。
鬼呼狼嚎。
不知道的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值得慶祝的事,然而隻有裏麵的人才心知肚明。
嘿!慫貨,叫什麽叫?
哼!你不也是?還有臉叫我慫貨?
(ˉ▽ ̄~) 切~~ 彼此彼此!
哈哈哈哈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目光都落在了雷澤身上。
“雷,後天Vinson就回來了,我們要不要為他準備一場PARTY?”坐在雷澤對麵的一個西裝革履、棕發綠眸的年輕男人問他。
金發藍眸的雷澤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扯了扯領帶,略一沉吟,說:“以我對他的了解,我覺得我們還是什麽都不做的好。就算要開PARTY,最好等他徹底打贏了這場仗。”
眾人聞言,頓時都沉默下來,因為他們都很清楚,雷澤說的沒錯。
散會後,眾人魚貫而出,準備去解決被某人耽誤了卻不敢有任何怨言的午餐。
雷澤有先見之明,早就定好了午餐,此時公司樓下熱賣的漢堡薯條和可樂正躺在他的辦公室裏,所以他並不像其他人般,而是像拿下了一個大案子突然鬆懈下來似的,懶洋洋的收拾東西。
隻是,剛收拾好電腦夾著往外走,卻在門口看到去而複返的棕發綠眸的迪姆。
“嗯?”雷澤奇怪地瞅他一眼,問:“等我?”
迪姆深邃的大眼睛徒然一亮,忙不迭點點頭,說:“雷,你說Vinson這次有多少把握?如果成功了,他還會留下來嗎?”
雷澤腳步未停,嘴巴咂了咂,回他一句:“你說呢?”
迪姆頓時炸毛,他要知道,還問他幹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