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秀娟的娘一看不好,趕緊捂住雲多多的嘴巴,又假模假式的哄她:“可憐見的,還沒吃飯吧,趕緊去灶間弄點吃的,乖哈。”
雲多多乘機趕緊跑了。
雲母便數落自己的女兒:“你剛死了男人,怎麽這麽不會做人,該在靈堂裏哭靈燒紙懂不,免得你男人黃泉路上餓了!”
“娘,雲承江那死鬼死了就死了唄,還要我去燒紙給他,想想我就不服!”雲秀娟不滿道。
她雖然身著孝服,頭上卻帶著珠花。指甲上還塗了丹蔻,全不像是寡婦的樣子。
她那同樣凶悍的娘一巴掌拍到她的後腦勺上:“沒見識的小蹄子,燒紙是燒給死人的麽?那是燒給活人看的,你還年輕,還能生,你不好好做樣子,將來怎麽嫁人?憑著你這模樣,多少家底厚實的鰥夫想娶呢,你不做好了賢德的樣子,跑來跟個小丫頭計較什麽?”
雲秀娟一聽有道理,她也不傻,知道這日子該怎麽過。雖然自己跟雲承水勾搭在了一起,但是雲承水這個人好麵子不務實,花錢比掙的多,自己不會雲多多的娘那樣會一門刺繡的手藝補貼家用。如今雲承江死了,掙錢的又少了一個。
自己再跟著雲承水勾搭也不是個事兒。
她可不想跟著這教書的過苦日子!
這樣一想,立刻扭著腰肢往靈堂裏去了。
而雲多多則躲在灶間,一把火把灶間燒了,然後她突然瘋了般衝出來,大喊著:“有鬼啊!”
又是著火又是小女孩淒厲的叫喊聲,整個院子裏的人都慌了,女人叫孩子哭的。
男人們想要去救火,剛打了水過去,卻又聽見隔壁張家的柴堆裏冒了火。
隻見張家嬸子驚恐的叫了一聲:“鬼啊!”
雲多多的叔叔雲承江是落入江裏意外橫死,她母親江氏是自己吃了耗子藥自殺,這兩個都不是壽終正寢的。
在這樣的環境下,別說是著火了,就是有人喊一聲有鬼,這都夠刺激了。第一聲是雲多多一個小孩子喊的,人家隻是驚慌,第二聲張家嬸子喊,那意思可就很不一樣了。
這家突然死了倆人,都牽連到鄰居家了哈!
火撲滅了之後,雲多多縮在張家嬸子的懷裏,兩人都是哭哭啼啼的。看起來受到了驚嚇。
村裏的婦人們陪著在張家屋裏說點閑話,張家的小胖妞還乖巧的招呼她們吃茶點。
“胖妞她娘,你都看見了什麽?”這是雲秀娟她母親問的,她的女兒嫁到雲家來做了什麽她心裏門兒清,心裏有點害怕。
張家嬸子連忙做驚嚇狀四下看了看,這才道:“鬼啊,我看見了承江了,身上濕淋淋的,在我家柴堆邊站著呢,就看著我,也不說話,那眼神啊,清淩淩的,別提多嚇人呢。”
“啊……”女人們驚慌起來,互相又擠了擠,互相取暖起來。
“他後來往哪兒去了?”又有人驚恐的問。
張家嬸子指了指雲家的西屋:“往他自個兒屋裏去了啊,哎,他還不知道秀娟妹子住東屋去了呢,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他一走,我家的柴堆就著火了,那火是自個兒燒起來的,可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