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男主角也不可以看自己的故事

自打我開始寫我和蛐蛐的故事,一向對言情故事不怎麽感冒的蛐蛐就開始時不時的問我:“你寫到哪了?”

“要不給我看看?”

對此,我十分鄙夷:“你是怕我寫你的壞話?然後被讀者罵?”

“怎麽可能!”他瞪大了眼睛,“我作為故事的主人公,有權利在它發表之前拜讀一下吧?”

“沒權。”我專橫道,手指飛快地敲著電腦鍵盤。

我不答應,他就用偷看的。

我坐在客廳一邊吃水果一邊趕稿,他搬著凳子坐在我旁邊玩手機。

而我寫著寫著,突然感覺左後方有一雙眼睛,似乎在盯著我。

一轉頭,果不其然,蛐蛐雙手捧著手機,眼睛卻緊緊地盯著我的電腦屏幕。

我連忙用右手捂住屏幕,氣惱地拍了他一下。

“你幹嗎!”

“沒幹嗎呀。”蛐蛐裝傻,視線重新落回到了手機上。

但……

沒過幾分鍾,我文思泉湧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他的聲音。

“你寫吻戲嗎?”

我瞪他一眼:“不知道!”

“那你寫少兒不宜嗎?”

我又瞪了他一眼:“不寫!”

我實在被他弄的有些煩了,搬著凳子離他遠了一些。

蛐蛐又跟了過來,懇求我:“我實在太好奇了,你就給我看看吧。”

“不行,不給你看。”

“哪有這樣的道理,故事的男主角不能看自己的故事!”

“我的道理!”我大聲道。

蛐蛐嘟起了嘴巴,雖然沒再偷看,但卻是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沒了辦法,我隻能停筆,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頰:“乖,以後會給你看的。”

“真的?”

“真的。”

其實從我動筆到現在,我從來沒想過要把記錄的這些內容拿給他看。

因為總覺得這裏麵,有一些我難以啟齒的小心思。

比如剛認識時,我的故意靠近。

比如後來,我的故意冷漠。

但看他這般好奇,我想,給他看看也無妨。

畢竟除了那些不為人知的小心思,這裏還有許多我從未表明的怦然心動,以及沒有啟齒過的濃濃愛意。

02 我結婚你會來嗎?

和蛐蛐的日常生活裏,不乏有很多開玩笑、互相打鬧的瞬間。

星期四晚上,我休班在家給蛐蛐做了一頓久違的好吃。

吃飯的時候,我們再追的一部新劇剛好演到了男女主角結婚的戲份,劇裏甜蜜極了,而劇外的我又忍不住戲精附體了——

“蛐蛐,你說以後我結婚你會來嗎?”

“當然啦。”蛐蛐吃著飯想都沒想就回答了,回答完他覺得哪裏不太對勁,抬起頭皺著眉看了我一眼,“我怎麽覺得你這個問法怪怪的?”

我忍著笑,繼續道:“那我換個問法,我以後結婚,你要不要來當我的伴郎?”

“什麽東西!?”蛐蛐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齒的一把捏住了我的胳膊。

“啊啊啊,痛!胳膊痛——”我大喊一聲,“我錯了我錯了,你當新郎!”

前天我剛打完hpv疫苗,因為按棉簽的時間太短,針口處有些腫痛。

蛐蛐方才這麽一捏,恰好碰到了最痛的地方。

我痛的五官都擰在了一起,蛐蛐連忙鬆開了我,替我揉了揉,有些心疼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搖搖頭,示意他沒事。

胳膊很快就緩了過來,我也繼續逗起了他:“你是新郎,那新娘應該是誰呢?”

蛐蛐學會了我的路數,裝傻了:“是誰?我不知道呀!”

“嗯,不知道呀?”我學著他語氣和口吻,拉長了音調,“不知道的話,那你還是當伴郎吧!”

“是不是還想讓我捏你!”蛐蛐皺眉,抬手作勢。我嚇地連忙從凳子上跳了起來,但蛐蛐也追了過來,兩隻手蓄勢待發,瞄準了我的胳膊。

“我錯了!我錯了!”我慌裏慌張的大聲求饒,“新郎是你!新娘是我!”

這回,蛐蛐滿意了。

“這還差不多。”他小聲哼了一下,放棄了抓住我“暴打”一頓的想法,繼續吃起了飯。

“要是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讓你下不了床!”

“幹嘛?你要打斷我的腿?”我鄙夷地看他一眼。

蛐蛐卻倏地壞笑了一下:“哼哼,我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03 誰說女生不能送男生花?

5月20日,算得上我和蛐蛐第一個呆在一起,可以一起度過的浪漫節日。

為了彌補上次情人節沒在一起的遺憾,我決定給他一個難以忘懷的浪漫——送花給他。

為什麽送花呢?明明別人都是男生送女生花。

我想,大概是我覺得這樣的節日裏,沒有什麽比鮮花更浪漫。

更何況,很少有女生會想到送男朋友花。

於是,這天早餐一睡醒,我就開始在美團找花店了。

怕送太貴,讓他覺得我亂花錢。

又怕選得太便宜,花品不好,包裝俗氣。

所以選花店,我就花了三個小時。選好後,我又在線谘詢了好一會,才將品種和包裝定了下來。

下午五點鍾,我帶著小蛋糕,穿著新買的裙子坐上了去蛐蛐公司的車。

因為過節,路上有些堵車。和我算好的時候差了十多分鍾,好在花店就在他公司附近,我匆匆拿了花,就趕忙往他公司樓下跑去。

還沒能跑到,我就瞧見了蛐蛐。

“蛐蛐!”我笑著衝他招手,停下了腳步。

他朝著我走來,臉頰有些泛紅,我想大概是因為看到我抱著花,有些害羞了。

走近後,蛐蛐小聲道:“你怎麽還帶一束花。”

“過節,給你驚喜呀!”

“可是這裏人好多,抱著花有點尷尬。”他麵露難色,我沒多想,隻覺得他是覺得男生抱著花有些難為情。

我大咧咧一笑:“我抱著就行了,這樣別人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誰送誰的。”

可是,蛐蛐卻沒說話。

不僅如此,他的臉色還越發的沉了。

他的突然沉默讓我覺得很是奇怪,所以再去餐廳的路上,我一直都在追問:“你怎麽了?不開心嗎?”

他搖搖頭說沒有,可是看向我的那雙眼睛,卻暴露了他的情緒。

我突然很失落,很失落。

坐在餐廳裏,看著周圍的情侶說說笑笑,卿卿我我,再轉過頭看看我自己這桌。

默不作聲的蛐蛐看著手機,我看著他,心越發地沉了下去。

“你不喜歡花是嗎?你不喜歡我以後不會再買了,你沒必要這樣一直冷著臉。”

“不是的,我不是不喜歡花。”蛐蛐抬眸看我,聲音有些小:“我和你講心理話吧。”

“你說。”

“其實我走在馬路上很怕有人注意到我,我想把自己藏在人群裏,最好沒有一個人能發現我。可是抱著花,太張揚了,太引人注目了。”

我突然火了:“抱花的人是我,我走在你的身邊,他們看的人隻會是我。”

蛐蛐沉默了。

而我也在這一個瞬間,發現了一個我從未發現過的,我和蛐蛐之間的不同。

我學古箏,從小就學,從小就喜歡上台表演,喜歡聽到掌聲,喜歡被人注視。而無論是我後來接觸的攝影行業,還是現在當了作家,我都想站在最高點,想得到眾人的認可和喜歡。

可是蛐蛐不一樣。

他隻想把自己藏在人海裏,他隻想在自己的世界裏做好自己,他不喜歡被人過多的關注。

這樣的差距讓我有些心慌。

我哪裏想過,我自認為的浪漫和驚喜對他來說是難堪和尷尬。

我靜靜地坐在蛐蛐對麵,心裏五味雜陳。

玫瑰從來都不浪漫,浪漫的是送花的人。

可惜的是,他不懂這份浪漫。

04 人生隻有一次

回到家後,我和蛐蛐大吵了一架。

這是我們在一起之後,頭一回鬧得這麽厲害。

以至於他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而我抱著被子跑去了另外一個臥室。

我坐在**,冷靜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衝了出去。

“我不過隻是送了一束花給你,你至於這樣嗎?”我又惱又委屈,而他坐在**,沉默了。

過了很久很久,蛐蛐開了口。

“可能你真的無法理解,理解我那種心情。”

“哪種心情?”

“不想讓任何人注意到,不想被他們打量,不想他們投來目光。”

“那你呢?你也無法理解我的心情,不是嗎?”我站在床邊,看著垂著腦袋的他,委屈的掉了眼淚:“我隻是想給你一點兒小浪漫。可是你連裝一下開心都裝不出來,看見花的那一瞬間你的眼神都變了。”

“你說我不理解你,我看到你不喜歡,我們從飯店出來的時候我抱著花,刻意走的很慢,離你很遠,就是想著這樣別人就不知道我們是一起的,他們隻會看我,不會看你。”

“可是你知道嗎?沒有女生不喜歡花,就算理解你,我也會有虛榮心的,我也想被人羨慕,想讓你成為別人眼裏的男朋友。”

我一股腦將所有的想法通通倒了出來。

我看著蛐蛐,他又像從前一樣,把自己蜷了起來,緊抱著雙腿坐在**。

他沒說話,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兒,他總算開了口:“我一直讓你理解我,卻從來沒站在你的角度上思考過。”

“對不起,我以後會改的。”

說著話,他垂下了腦袋。

我搖了搖頭,低聲道:“沒事。”

我們的氣氛總算是緩和了下來,我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小題大做,同他道了歉。

但蛐蛐一個勁地搖著頭,隻說都是他不好,和我保證道:“我以後會改掉我性格上的這些問題的,不然……不然總不能等以後和你求婚,我還社恐。總不能等辦結婚宴席,我敬個酒都不適應。”

求婚,結婚宴席。

我微微有些愣住了。

明明我們剛剛還在吵架,還在因為彼此的不同而爭論。我原本因為這件事,有那麽一瞬間開始懷疑我和他是否能走得長遠,我們截然不同的性格是否能平穩地度過磨合期,最終真正地理解彼此?接納那些不同,包容那些缺陷。

可他卻在我那番話後想到了我們的未來,想到如果他不改掉害怕人多,害怕別人注意到他,那以後就沒辦法求婚,沒辦法給我一個眾人羨慕的婚禮了。

我的眼眶泛酸了,隻衝蛐蛐搖了搖頭:“感情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你不喜歡人多,那以後求婚在家裏就好了。至於婚禮宴席,我們辦場小的戶外婚禮,隻請幾位人生摯友,這樣也會很浪漫的。”

“不行。”蛐蛐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抬眸對視上了我的眼睛:“求婚和結婚人生隻有一次,一定要隆重且盛大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