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肖惠望著陸峰,剛剛蘇醒的大腦一片混沌,眼前複雜的情況更是讓她感到應接不暇。她需要一個解釋。
陸峰感受到肖惠焦灼的問糾,朝著王中軍點了點頭示意道:“王叔,讓我單獨和她聊一會兒吧。”
王中軍微微笑,並沒有感到冒犯,背著手走出了房門,葉蕭見狀連忙跟上,臨走前還朝著坐在**的肖惠眨了眨眼:“肖惠啊,別擔心,從今往後不會再有人傷害到你了。之前我和你說過的事情,你可以在考慮一下,一切都快結束了,你總要為未來另做打算不是?我這裏條件不錯,不會虧待你的。”說完,又看了陸峰一眼,朝他點點頭禮貌告別。
等到房門被葉蕭輕輕帶上,密閉的空間瞬間隻剩下肖惠和陸峰二人,陸峰挪了把椅子坐在了肖惠的床邊,順手從果籃裏取出一個洗淨的蘋果,一邊削皮一邊開口。
“當時在那座道觀裏,是王中軍救了我。”
隨著蘋果皮一圈又一圈地剝落,陸峰向肖惠講述了當時在道觀看台上發生的一切,肖惠對於王中軍毫不猶豫擊斃徐廣誌的事情感到詫異無比。
“他殺了徐廣誌?為什麽?”肖惠驚呼:“我還以為……”
“以為徐廣誌作為兆豐的領導人,看台上的那些權貴都是他的手下?”陸峰低著頭專注在手上的動作,不由得笑出了聲來,“我們都猜錯了。”
陸峰將去了皮的蘋果握在手上,大拇指按住刀背,切開一個扇形,遞給肖惠方便實用。
“徐廣誌是兆豐的老板。”陸峰說,望向肖惠的眼神中沒有任何波瀾:“但他和姓林的沒什麽兩樣,和秦舒也沒什麽不同,隻是在兆豐裏負責了不同的領域,因為他手下的行當賺的錢多,攀附的權勢足夠大,所以他的擁躉比起前兩個人加起來的數量都還要多上無數倍。”
陸峰的話讓肖惠呼吸一滯,王中軍說的誤解難道就是這個?
“徐廣誌的背後另有其人。”肖惠沒有接過蘋果,她哪還有心思顧得上吃東西,死死地盯著陸峰,不願放過他的任何微表情,緩緩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是。”陸峰沒有任何猶豫地回應:“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幫助王中軍揪出那個一直躲在所有老板背後的人,徐廣誌是一枚好用的棋子,他死了,還會有李廣誌,王廣誌出來,嶺下行當經過了十幾年的整頓清剿,依舊鏟除不盡,等敏感時期過了又會冒出頭來,為什麽?就是因為在這背後一直有人撐腰,我們不斬草除根,兆豐就永遠不會亡。”
“王中軍在裏麵扮演的是什麽角色?”肖惠並沒有急著答應陸峰,他有他的顧忌,如果王中軍從一開始就決定要鏟除徐廣誌,那麽她們在紅樓和淩霄山內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話,她經曆著九死一生,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內失去幾乎所有的夥伴,好不容易從那樣的地獄中撿回一條命來,到頭來,很可能就是一場笑話。既然紅樓的覆滅是命中注定,那麽她付出的一切都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陸峰當然不知道肖惠的想法,他耐心地解釋著:“王局咬著兆豐這條線很多年了,久到超乎你和我的想象,我們先前一直以為兆豐的勢力是由民間滲透至各個領域階層,但是我們錯了,兆豐從一開始,就是從他們的內部衍生出來的。”
“你是說,上麵的人創造了兆豐,是誰?”
陸峰搖搖頭:“我不知道。”
肖惠感到不解,追問:“不知道?那王中軍呢?”
陸峰說:“他和其他那些明麵上的老板們不一樣,他的身份注定他無法光明正大地去接觸兆豐旗下的產業。他隻是作為承接內外關係的橋梁,負責在徐廣誌他們的背後收拾攤子,把兆豐的存在和它的真正來源徹底隔斷開。這樣,即便哪天徐廣誌他們出了事,追究起來,也查不到背後的真相。像王中軍這樣的人,在各行各業還有很多。他們互不知曉,也明令禁止不能私通,隻有這樣,兆豐才能永遠安全。”
肖惠一下子想到了紅樓的內部結構,依照陸峰所說,徐廣誌這樣的老板也好,王中軍這樣身居高位的權勢也罷,到頭來都不過是一道又一道的安全門。就像紅樓一樣,原先她被困在四樓,知道鄭漣的出現,帶她邁過了第一道門禁,她才發現了醫療部居然是隔絕在建築概念圖之外的存在,隨後她們用通過醫療部跨過了第二扇門,曲徑通幽,直入淩霄觀腹地,這才知曉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樓內也有青山。
“為什麽是我們?”肖惠望著陸峰,她太累了,本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她甚至已經生出了坦然接受死亡結局的念頭,如今陸峰再一次出現在她的麵前,帶來的卻不是重逢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