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軍喘著粗氣坐起身,葉蕭小心翼翼地檢查著他身上的傷勢。王中軍擺擺手,示意無礙。

“剛子,放開他。”

“師父……”那個被叫做剛子的男人猶豫道。

“我說放開他!”王中軍怒吼,隨即咳嗽起來,剛子見狀,連忙鬆開了陸峰,來到王中軍的跟前查看。

“師父,你沒事吧?”

“咳咳咳……”王中軍搖搖頭,卻依舊停不下咳嗽。

肖惠連忙將陸峰從地上扶起來,陸峰對王中軍的怒意未減,依舊憤恨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李克儉把你當師父,到頭來,他的悲劇竟然全是因你而起,你知不知道他老婆孩子的死是他一輩子的心結,他直到死之前,都還想著要找到兆豐,找到郭季,為自己的老婆孩子報仇,結果原來兆豐一直都在他的身邊,害死他老婆孩子的元凶,就是他最尊敬的師父!”

陸峰字字珠璣,每一個音節都是一把利刃插在王中軍的心上,王中軍壓抑著眼眶的濕潤,不敢直視陸峰的眼神。

“當時我知道我女兒的命是用克儉妻女的命換來的時候,我就後悔了,可是我不能告訴他,我太清楚依照他的性格,一定會追究到底,我不怕他對我怎麽樣,即便是他想一命換一命我都毫無怨言。”

王中軍被剛子攙扶著,踉蹌地站了起來,繼續說道:“隻是,我當時已經是入局之人,克儉動了我,就勢必會阻礙兆豐,他們手段狠辣,必然會對他下手,我已經欠了他兩條命,我不能再讓李克儉因為我死在兆豐手裏。”

說到這裏,王中軍拍了拍桌子,情緒有些激動,陸峰反倒是冷靜了下,審視地看著王中軍:“可你也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

“是。李克儉他就是一個愛鑽牛角尖的死腦筋,我沒想到即便是我有意阻攔,卻依舊讓他發現了兆豐的存在。可我幫不了他,我女兒住在李樂平手下的醫院,他招招手就能輕而易舉地拿走我女兒的命,他知道那是我的軟肋,是拿捏我的把柄。”

“那你為什麽現在又要倒戈,你對自己的徒弟都這麽無情,要我們怎麽相信你!”肖惠輕撫著陸峰的後背,穩定著他的情緒,一邊衝著王中軍問道。

王中軍剛想開口,就被葉蕭打斷:“他沒有騙你們的必要,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或許是老天有眼,因果報應,一年前我女兒因為體內排異髒器衰竭死在了醫院。我也被查出了肺癌,活不了多久了。”

肖惠和陸峰愣了,隻見王中軍抬起手摸上頭發,扯下了發套露出因為化療而索性剃光的頭皮。

“我申請了提前退休,對兆豐來說我已經沒有價值了。但我不願就這樣放任局勢繼續發展下去,就在我策劃著要如何在臨死前擊打兆豐的時候,你出現了,陸峰。”

“我?”

王中軍點點頭:“徐浩洋的案子,是我親手處理的,當時他被關在看守所裏,李樂平告訴我那孩子是徐廣誌的兒子,讓我在看守所裏派人安排一處假死,狸貓換太子把那小子換出來,我同意了,但我沒有照做,秦舒找到了我。”

“三姐和你是一夥的!”肖惠恍然大悟,她這才明白當初在黃土村秦舒話中所指。

“沒錯,我知道秦舒留在兆豐的目的和我一樣,我們都在找機會瓦解這個組織的勢力,所以我們不謀而合,我放她進去殺了徐浩洋,老實說,依照我的身份,本應該是不允許私刑的,但我太清楚兆豐了,徐浩洋犯的罪即便是經過法律製裁,也會被兆豐的內部人員鑽空子合理緩刑,甚至他根本就不需要坐牢,就依照李樂平的指示,找個替死鬼就能還他自由。”

“李樂平想拿著徐浩洋來要挾徐廣誌?”陸峰問。

王中軍輕笑:“是啊,就和我一樣。徐廣誌這人野心太大,功高蓋主,他早就不把自己當作老板之一了,他的狂妄讓李樂平對他產生了忌憚,而這卻恰好可以成為我用來離間他們的武器。”

“徐浩洋,必須死。可我沒想到徐廣誌也收到了消息,或許他也擔心自己兒子會落在李樂平手裏軟禁,於是竟然先行一步讓薛金旺趕來看守所救人。秦舒行動失敗,我放走了她,告訴李樂平有關於徐廣誌的越軌行徑,果不其然,李樂平產生了要除掉他的念頭,而徐廣誌那邊,也誤以為秦舒是奉李樂平的命令要對徐浩洋下手,畢竟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同樣作為沈家的女婿,他可是太清楚了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了。所以徐廣誌也不再掩飾鋒芒,甚至不再向李樂平請示,就開始對同階級的另幾位老板開始了下手,他想做老大,踩在李樂平的頭上,成為兆豐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