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拓拔宏感覺自己的後背冒的冷汗都快打濕衣襟了,左賢王的手下也太愚蠢了吧,在皇室樓前射殺皇太孫,如此明目張膽的舉動,就算成功了,自己不也一樣會死嗎?還把左賢王也扯了進去,也太不劃算了吧。

但左賢王又怎麽會是愚蠢之輩?若如此簡單的後果他也沒想到,他也在大戎興不起這麽大的風浪了,拓拔宏冷笑一聲,並沒有跟著去追木海,而是對公主說道:“依柔,您親自帶太孫殿下進宮見皇上,臣去請左賢王。”

“不要去,阿宏,讓他鬧去吧,咱們現在一起進宮見父皇去。”依柔卻是反手迅速地拉住了他的手,依上帶著一絲期待。

拓拔宏的心猛跳了一下,熱切地看著依柔,依柔讓他一同進宮的意思是……是她已經將自己看成一家人了嗎?要知道,現在可是葉成紹和素顏進宮去認親啊,正好一家大團員,依柔讓他在這個時候去,是希望自己現在就提親嗎?

這樣一想,拓拔宏感到自己的心已經不受控製了,激動得你要從胸腔子裏蹦出來似的,他強製控製著自己的情緒,神情傻傻而僵木地任依柔拉著,臉卻是向著另一邊,根本就不敢轉過頭來,依柔以為他膽怯了,不敢真的向父皇提親,眼神黯淡了下來,那隻握著拓拔宏的手漸漸失了力道,失望地緩緩鬆開。

但就在她的就即將要滑落時,拓拔宏極時反握緊了她的,頭卻還仍沒有轉過來,能感覺到他的胸膛急劇起伏著,公主歪了歪頭,這家夥不會是害羞了吧,扯了扯拓拔宏的手道:“阿宏,你怎麽了?”

“沒事,我……我到前麵去引路,公主帶著皇太孫來吧。”拓拔宏手心冒著汗,他不舍地鬆開依柔的手,頭也不回的翻身上馬,打馬向前奔去。

依柔分明看到了他赤紅的側臉,在後麵放肆地大笑了起來,剛才因木海的反叛而惹來的不快頓明煙消雲散,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阿宏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麵呢?

皇宮裏,皇帝像個孩子一樣大步跑到皇後宮裏,一把扯起正坐在軟榻上念佛經的皇後就往外跑。

皇後年紀大了,可經不得皇上這樣鬧騰,邊跑邊喘著氣問:“皇上,您這是做什麽?一把年紀了,怎麽像個少年人一樣,冒冒失失的啊。”

“皇後,紹兒來了,咱們的外孫來了,還有外孫媳婦,快,就在宮外頭呢,你不想見他們嗎?”皇上氣實也跑得氣喘,但他太熱切的,想快點看到那從來還沒有見過一麵的外孫兒。

皇後聽得大喜,扯緊皇上的手道:“真的麽?那快些,老頭子,你怎麽不早說啊,到了哪呢?進宮了嗎?”

“沒呢,快了,咱們兩個到宮外去迎迎,聽說在城門口被木海攔了,不讓他們進來呢,要不,找到咱們跟前兒磕頭了。”皇帝笑著邊走邊說道。

“木海是死腦子嗎?皇太孫他也敢欄,太大膽了。”皇抂帝得恚怒,沉了臉說道。

“豈隻是攔啊,他還敢用箭射咱們的孫子和孫媳呢,也不知道有沒有嚇著孫媳婦,聽說都有七個多月了,可千萬別動了胎氣才好啊。”皇上的眼中滑過一絲狡狡黠,又說道。

皇後果然更生氣了,她停住腳,憤怒的甩掉皇上的手道:“皇上,是誰給了木海這麽大的膽子,竟然也如此忤逆,他不知道那是咱們的孫子嗎?您怎麽還隻說說,快下旨捉拿他,砍了他的頭啊。”

“是啊,誰給了他那麽大的膽子呢?”皇上含笑著看皇後,若不是皇後太過喜愛戰傲,他不忍心治罪左賢一家讓皇後傷心,左賢王早就被他暗中削了權勢了,何至於鬧得現在,尾大不掉,讓左賢王的力量膨脹了起來,想要再下手,已經頗有困難了。

“他不是左賢王的屬下麽?”皇後冷靜下來,皺了眉沉吟道:“不過,柔兒殺了木英騰,木海應該是為木英騰報仇……應該不是左遇賢王的意思吧。”皇後的話有些遲疑,她自己也覺得這話沒有底氣。

皇上歎了口氣,轉身繼續往外走,轉移了話題道:“聽說紹兒一表人材,真想快快見到他啊,不知道是像朕多一些,還是像你多一些呢?”

“你這老子也真是的,要像也是像依柔吧,咱們兩個可是爺爺姥姥了。像不到你這去。”皇後聽得笑了起來,說話間,兩人已經帶著一群宮女太監到了宮外了。

遠遠的就看到一隊人馬正往宮裏而來,依柔看到太和殿外,皇上和皇後兩個蒼老的身影,鼻子又有些發酸,說道:“紹兒,那是你的外公和外婆。”

隊伍在武門外停下,葉成紹翻身下馬,走到馬車前扶了素顏下來,托著她的腰快步向太和殿外走去。

近得前來,皇帝終於看清了葉成紹的模樣,葉成紹依稀有四五分與依柔公主相像,而依柔,其實是很像年輕時的皇後的,他微微側過臉去,果然看到皇後的眼裏泛起了淚水,血濃於水,那是他們的血脈傳承,皇後顫巍巍的走下台階,向葉成紹走去。

葉成紹見此放開素顏,大步向前,跪地一拜:“不肖成紹孫兒見過祖父祖母。”

他沒有說是外祖父外祖母,這樣的稱呼讓帝後心裏覺得更加親切了起來,皇後先皇帝一步托住葉成紹,細看著葉成紹的麵容,轉過頭對皇上道:“老頭子,你說得沒錯,這孩子真的像你呢,有你年輕時的影子。”

“我怎麽看著也有老太婆你年輕時的影子呢?你看他那個鼻子,不是正像你的嗎?”

“嗯,額頭不就是你的嗎?寬闊而明朗,真的長得很俊呢。”

“哈哈哈,老太婆的意思是我年輕時也是美男子嗎?”

“少臭美了,你年輕時哪有紹兒這麽俊啊,差遠了,差遠了。”

“是是是,紹兒是因為有一半像你,所以才更加英俊的,誰不知道老太婆當年可是草原上最美的姑娘啊。”

兩個老的,你一言,我一句的,笑眯眯的把葉紹扯在麵前評頭論足著,葉成紹笑得一臉的傻氣,由得他們去說,心裏卻是暖融融的,這兩位老人是他的外祖父母,雖然第一次見麵,卻讓他生出親切感來,半點也沒感到生分。

“父皇母後,紹兒是像我好不好,你們再說下去,我兒媳都站累了。”依柔無耐的搖了搖頭道。

皇上這才將葉成紹扯到一邊去,素顏挺著肚子走了過來,正要下跪,皇後先一步托住了她,連聲道:“好俊的姑娘,哎呀,別行禮了,你這肚子還大著呢。”

親人見麵,沒有淚流傷心,卻是樂意融融,到了宮裏,兩邊互訴著親情,好一會子後,拓拔宏突然向皇上一跪,說道:“皇上,臣有事相求。”

皇上聽得眼角眉稍都是笑,鼓勵地看著急拓拔宏道:“拓拔將軍,你有何事,盡管道來。”

“臣鬥膽,想娶依柔公主為妻,請皇上恩準。”拓拔宏語出驚人。

“這怎麽能行?依柔與傲兒情投意合,依柔不能嫁給你。”皇後不等皇上說話,便阻攔道。

“母後,女兒不要嫁給戰傲,那賊子太過大膽,今天邀請女兒出宮,竟然……竟然輕逝胍坷礎!幣廊嶸砩係囊鋁熳穎徽槳料惹俺兜嫋艘渙E炭郟廊岢犢熳癰屎罌礎?br /

皇後聽得沉默了,現在孫子也回來了,一家和美團圓,而且,就要有曾孫子了,這讓她心裏對戰傲的感情淡了很多。

如果依柔自己不喜歡,強求也沒意思,可以給戰傲一個宗室女彌補一下,也是一樣的。皇後這樣一想,也就不再多說了。

皇上見皇後並不再反對,便笑著說道:“拓攏將軍,公主已經是要做祖母的人了,你還要娶她?或者,你要做她的皇夫?將來,你可能會隻是她後宮中的一個哦。”

皇後聽得臉一紅,嗔了皇帝一眼,皇帝對她眨了眨眼,示意她不要說話,拓拔宏果然怔了怔,眼裏露出一絲痛色,但他很快就堅定地說道:“不管將來依柔會變成什麽人,會不會還有其他人入後宮,拓拔宏此生也隻愛她一個,要保護和疼惜她一生。”

皇後聽了看向依柔,眼裏全是疼惜之色,對拓拔宏道:“依柔受了很多苦,阿宏,你可要記住你今天的話啊,若要讓本宮發現你對她不是真心的,本宮決不輕饒了你。”

這就是答應了?拓拔宏聽得大喜,原以為會還有很多挫折,沒想到一次就求成功了,他壓抑不住心裏的喜悅,竟是當著帝皇和葉成紹的麵,將依柔抱進懷裏,再一次旋轉了起來。

葉成紹和素顏很欣慰地看著拓拔宏和依柔,皇後在大周後過什麽樣的苦,他們兩個是最清楚的,看到皇後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們隻為她開心,為她祝福。

因為葉成紹的平安到來,戰傲在皇後心裏的地位一落千丈,再加上皇上答應了拓拔宏娶依柔的請求,左賢王沉不住氣了,上京城外,頻頻有兵力調動。

皇後也發覺了這一點,心裏不安起來,她與皇帝商量道:“我看到紹兒身邊就隻有素顏那孩子一個女人,現在左賢王左蠢蠢欲動,他手裏又掌著不少兵力,老頭子,把銀燕嫁給紹兒作側妃好了,這樣就可以把裕郡王的兵力拉過來,大大削減左賢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