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幹什麽?!”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涼亭之下,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年齡約莫十歲左右的孩子。
黃衫見了他,就像看到了救兵,道:“您快救救奴婢!”
小孩子一襲玄色長衫,聞言,伸手指向我,吼道:“你這個吳姬,你敢打我的人!”
你的人……
看來,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小婢子是侍奉這小孩的。
我一愣,打量了眼前人的衣著一番後,慢慢鬆開了手中的一縷發。
碧霄也及時鬆開了鉗製黃衫的手。
我將剪刀擱到石桌上,微微行禮道:“不知閣下何人?”
我心平氣和,他卻更不高興了:“你竟然都不知道我是誰!”
“……”
我為什麽要知道你是誰?
我覺得好笑,這裏是齊國後廷,外**本不得入內。可看這人架勢,分明就有一種“我在此處天經地義”的感覺。
未免好笑。
“我告訴你我是誰!”這小孩子癟了癟嘴,道,“本公子,就是當今陛下的十九王叔!”
十九王叔……那位隻有十歲便將吃喝嫖賭練得十分通透的封子光?
我忍俊不禁,許久,也沒有接話。
“你打了我的人,說吧,怎麽辦?”封子光見我一臉風輕雲淡,氣急敗壞跺了跺腳,吼道,“野丫頭!”
……又是這三個字。
我再次皺了皺眉,強壓怒氣笑道:“不知王叔想要妾怎麽辦?”
一個外男無緣無故出現在了後廷,還縱容手下的婢女對於國君娶了不到一天的妾室夫人的身世,光明正大地展開了友好討論……
這事傳出去,無論如何也是封子光理虧,我倒是不擔心會被牽連到什麽。
我已經做好了和眼前這位傻逼互懟一場的準備,於是笑道:“王叔對於手下的人,好像不太會管教……”
但話音未落,就被身後傳來一個話音打斷了。
這個聲音顯明是來幫我的:“小王叔,外男私闖後廷,嚴重者直接問斬。您以前三天兩頭放肆無事,可如今陛下新納了美人,您就不該避諱些?”
言語中雖盡是敬辭,卻句句犀利。
我一怔,回頭看去,一個衣著清淺小姑娘正三步並作兩步走了上來。
她擋在我身前站定,對封子光道:“您縱容手下婢女頂撞尉遲美人,不知道我秉明了陛下,會怎麽樣……”
我微微愕然,打量著來人——小姑娘衣著很簡單,麵上不著一絲鉛華,配上一個玉帶攏在一起的辮子鬆垮垮地披在肩頭,倒橫生出幾絲清麗。
“你敢!”
看樣子,封子光竟是忌憚這小姑娘,突然慫了不少。
“我自然敢!”小姑娘一張嘴很厲害,“你這個一天到晚吃飽了撐的,哪兒來回哪兒去,別逼我罵你!”
“你……!”封子光吃癟,“瘋丫頭,你竟敢如此對你王叔說話!”
“你還有臉自稱‘王叔’?”小姑娘毫不示弱,“好,我現在便將此事稟報陛下,看他如何處理您老人家,怎麽樣?”
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按理說,封卿辭作為齊君日理萬機,根本無暇顧及後廷這些雞貓鬼叫,但封子光害怕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行,你不能去!”
小姑娘及時駐足。
“罷……罷了!”封子光擺了擺手,招呼過兩個小婢子,神態頗有些故作鎮定,“本公子今日就不和你們這兩個小丫頭片子一般見識!來日方長,你們……”
“廢話真多!”小姑娘突然打斷,彎腰拾起剛剛扔過來的那塊石頭,一把投過去,同時道,“趕緊滾!”
“……走著瞧!”
封子光回身一閃,帶著兩個小婢子連滾帶爬地跑遠,還不忘扔下一句:“兩個不恭敬的瘋丫頭!”
我:“……”
慫貨!
他們甫一離開,小姑娘就轉過身,眨了眨眼,問道:“你就是那個吳國送來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