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接話，他自顧自又道：“你體內的毒很棘手，毒性很烈，現在連緩解的續命藥湯都快要無效了。”
姬燁說著，眉眼的笑意徹底不見，染了絲絲憂意，我麵色也微微凝重起來：“所以，我……”
我想說的是，我快死了嗎？
“你不會死的，如果你要活下去，還有一個辦法，雲舒這兩日為你研究湯藥有所進展……”姬燁忽而向門外喊道，“雲舒。”
言罷，便有一個身穿珂雪色長衫人推門進來了。
這人必定是雲舒，我看過去，他與多年前變化倒是不大，五官依舊不算出眾卻還是那般端正，尤其是眉間略略帶上的幾絲縝密與靦腆感，能讓人一眼看出是他。
雲舒走到榻前，拱手道了句：“陛下，八子。”
“你向八子簡單說一下吧。”姬燁看向他，“現在八子體內的毒，究竟如何。”
“是。”雲舒頷首，轉而麵向我，開始詳細道來，“八子夫人，屬下才疏學淺，您體內的毒眼下看不出是什麽，這些日子，給您一直服的是續命湯藥，但您體內的服發作很快，這兩日續命湯藥也開始漸漸無效了，但……”
頓了頓，他繼續道：“屬下配出另一類藥，比續命湯對付您體內毒素更為有效……便看您要不要喝了。”
他言談上好像在顧忌著什麽，我不解，配出了新的藥應該是好事，為什麽會有顧忌。
有副作用？
“喝，為什麽不喝呢。”我道。
相比活下去，就算藥湯有副作用又能怎麽樣。
我手下暗自收緊了，目光堪堪落到床邊的雕花上。
我一定是要活下去的，自己不可能就這麽毒發身亡了，我要為我爹娘複仇，父債子償，我要讓尉遲深以及吳國王族所有人償命。
“咳咳咳……”
正思慮著，我手上的力度愈發緊了，衣袖都仿佛下一刻便被扯碎一般，卻冷不防心口陡然傳來一陣絞痛感，我蹙眉，一下忍不住就咳嗽起來。
“你不要這樣，”姬燁立即抓住我的我一隻手，迫使我放鬆下來，“這一味藥，是有其他影響的。”
“什麽影響？”我心下憋悶，不由煩躁了不少，本能地一把甩開姬燁的手，目光炯炯望向他，“我要活下去，我一定得活下去，不論其他，我不可能死的。”
被我甩開了手，姬燁眼中分明閃過一絲黯色，他抿了抿唇：“有你這話，便好了。”
“什麽意思？”他的話讓我一怔，“什麽叫‘便好了’？”
“八子。”雲舒淡淡喊了我一聲，我轉眼看過去，他垂眸道，“陛下所說的影響，是說……那藥性實在太猛，且那種藥材罕有且本就有七分毒，但屬下還未找到更好的藥材，如今暫解您體內的毒，便也隻能靠這味藥了……”
“您若將其服下去，便會將所有的毒素都逼到臉上，彼時，您雖再無性命之虞，卻會毀容。”
他的話字字誅肌，最後一句出口，我的眸光頓時凝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