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王兒救的那女子?”呈後的話音頗有些淩人的威嚴,“先平身吧。”

我緩緩站直,目光卻停在腳前的一塊地磚上,不向高台上看。

呈後道:“能否告訴哀家你的名字?”

這句話雖然是個問句,卻像極了一句命令,根本由不得我不說。

我兀自垂首道:“下妾姓贏名盈,月滿之‘盈’。”

“倒是個不俗的名字。”台上人聽不出什麽情緒,“不知八子是從何處得遇王兒,王兒又是如何答應將你納入後廷的?”

她問的這個問題屬實沒法回答。

從哪兒遇到的姬燁?

我總不能說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他讓雲舒遣了一大批刺客,去將半死不活的我從屍身車上劫下來的吧?

又是如何答應將我納入後廷的……

姬燁如何想的我一點也不清楚,左右都是我一醒了後就成了周王的八子了。

我思忖著,想扯個靠譜的慌搪塞過去,身後的素汐卻先開口了:“回呈後,八子乃鎬京城郊外的一片不知名的小樹林裏被陛下救下的……”

素汐在幫我,但她語速平緩,似乎並不是胡編亂造的:“當時是陛下遇險,八子無意間竟助陛下脫險,並且因此毀容了,陛下念八子無依無靠又救駕有功,便將其收在了身邊。”

……這慌編的,是誰告訴她的?

我都要信了。

“是這樣?我聽說,這位姑娘臉被毀了,還是陛下親自遣人為其製了易容假麵,”呈後道,“不過臉都毀了還能……這到底是個什麽神通……”

她似乎頓了頓,再開口,又是一聲命令,“什麽厲害人物,抬起頭來讓哀家看看。”

這老婦是一點都不和善,諷刺一番還要看人相貌。

提到“臉”,心底某個地方似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紮了一下,我蹙了蹙眉,下一刻,還是很聽話將頭抬起來了。

我對上呈後的眼睛,任她目光停在我臉上,將我這張假皮打量了然。

少頃,她才終於看夠了,微微勾唇笑道:“我當是什麽稀罕人物,原來也是個平常女子……”

聽她說這話,我不由想笑。不是尋常女子是什麽,又沒三個頭六個臂,又不能把姬燁吃了,倒也不必要這個樣子。

“不過,你到底是如何遇上王兒的?”好不容易搪塞過去的話題又讓呈後繞了回來,我暗自發懵,隻聽她道,“隻是救命恩情來報恩,怕是沒法讓王兒這樣沒分寸,什麽樣的救命之恩?方才你身邊這小婢子答得離譜,難道是想替你遮掩些什麽?”

“呈後……”

素汐這丫頭顯明不知道再說什麽了,她在我身後,半晌沒個下文,我心下慌亂,卻強撐著在想,想著要再編個聽起來可靠的由頭再搪塞。

“呈後,”冷不防一個聲音俶爾響起,“既是脫險之情又是救命之恩的,想必個中有些難言之隱……”

這聲音過於熟悉了,熟悉至我登時便怔了,自己沒有醒過神來,就這樣聽著那人自顧自道:“想必呈後也隻是關心八子與陛下的初遇,八子不必惶恐,呈後豁達大度,其中的不好明言之處,想必呈後也不會過多追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