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素汐道，“以前沒有的。”

聞言，我忽而轉眼看她一眼。

素汐這丫頭倒也算伶俐，跟了我這些日子，也算摸清楚了我的脾氣秉性，我不需要多說什麽，她就知道我想問什麽。

“雖然名為‘芙蓉苑’，但以前是沒有蓮的，”素汐停頓一下，似是在回憶什麽，“蓮花約莫著是這幾年才栽上的……”

她一麵隨我徐徐向前走，一麵又道：“是因為當年先王後獨愛蓮花，芙蓉苑又恰巧距先王後住處近，陛下便遣人栽了那許多蓮花……”

我不言語，跨過一個小門檻，聽著她自顧自道：“不過說起來也奇怪，那些蓮花，在先王後在世時一次都沒有開過，而後來先王後誕下王子晏後撒手人寰後的那一年夏天反而開了，開的特別豔。”

她這話倒是挺奇的，我怔了怔，心下驚詫一時也忘了自己本想問的事。

我胡言亂語：“所以說，後來那花便逢夏日便開？”

誰知素汐竟是誠實地點頭：“八子當真是聰明，確是如此。”

我們二人走的快，冷月軒主殿的燈光已經入眼了。聽她說這話，我當即睜了睜眼：“真的？”

“這……”迎著廡頂下燈籠的微光，素汐笑道，“當年奴婢還未入宮，這話也是後來才聽其他宮人說的，其中是真是假，奴婢也不知道。”

素汐說這話可算很謹慎了，我聽入耳中，暗自勾了勾唇：“既有這傳言，聽聽便是了，也無非考證什麽真假。”

素汐立刻附和：“是了……”

其實，我本來還想問她些什麽重要事情，隻是這樣她忽然提起這段往事，倒讓我一時想不起來本來想問些什麽了。

我們兩個談著說著，就走到正殿門前。

有兩個小侍婢推開門，我自顧自先一步踏門而入，暗忖著安慰自己，覺得想不起來便想不起來吧，自己想問的約莫也不是什麽打緊的事，也不是非知道答複不可。

素汐跟在我後麵，片刻後招呼過了幾個小婢子。

我坐在榻前，正要由她們幫我卸妝梳洗。夜深了，我下榻後，忙碌一天的她們也要回屋睡了。

可素汐剛將我耳邊釵環卸了一對時，我竟忽而聽到了一陣隱隱的噪音。

我伸手就打斷了素汐的動作：“等一下。”

她手上一滯，隨後還是堅持將釵環擱到案上才問我：“八子，怎麽了嗎？”

她問怎麽了，我也想知道怎麽了。

“偏殿裏，是有人嗎？”

我的聽覺並不很敏感，平日裏若不是大的聲響是影響不到我的。

可方才入耳間，似乎有人說話，那響動太明顯了。

說完話，我轉過頭，透過窗戶，好巧不巧，正能看到院內一處偏殿窗戶是亮的。

其實，冷月軒占地麵積是很大的，也正因為這一點，主殿偏殿相隔的很遠，而我不喜喧鬧，平日裏安寢的殿宇便坐落在冷月軒最為安靜一處。

我這些時日下的命令，凡是我的寢殿，包括周圍的幾個偏殿中，都是不可以住其他人的。

“怎麽會……”素汐與我堪堪對視一眼，又立刻別開我的眼睛，向一旁的兩個小婢子使了個眼色。

素汐是冷月軒掌事人，如果偏殿真的進了什麽不懂事的新晉小宮女嬉鬧，按照宮規，這等的差錯，隻怕得讓她這月月例減半了。

不用思考也知道，是人都不想被扣銀子，素汐使眼色，分明是想讓這兩個小婢子去打探一下偏殿的情況。

彼時，她們兩個正在給我卸妝，會了素汐的眼色後，還不忘低頭瞥向我，等我的示下。

“去吧，看看是哪個沒規矩的小混蹄子，”我合眼，一手揉著太陽穴，“把不懂規矩的小混蹄子拿住了後，都給我趕出冷月軒。

“是。”

她們在等我的示下，見我下這命令，才放心將手中梳子脂粉放下，急匆匆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