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封卿辭說著卯時正式出發，可翌日，幾乎是寅時剛過，整個宮闕前便停滿了馬車。
車隊迤邐，士兵人頭攢動，一眼望不到盡頭。
天蒙蒙亮，宮城前，人群黑壓壓的一片，均是齊國的大小官吏。陛下臨行，他們自是要來送別的。
“美人姐姐，你也要去嗎？”小姑娘封千嵐雙手抓著我的袖角，看起來有些不高興，“我不想讓你去，那裏那麽危險。”
本來內廷女眷在這種場合是不應該出現的，但小姑娘並不管，在得知我要跟著封卿辭去南境後，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就為了來送我。
“沒關係的。”我安慰道，“宋國勢小，成不了什麽氣候，估計打不了幾個月就能回來了，別擔心，沒事的。”
小姑娘噘嘴：“可是你走了就沒人和我玩了！”
我隻好又道：“小姑娘，等我回來再陪你玩，聽話。”……我這會兒是斷不會留下的。
但後半句我沒有說出來，隻在心裏嘀咕。
跟隨去征戰確實很不安全，但領頭的可是封卿辭。別的不說，單說他的治國理政能力以及對兵法的精通，還是很能讓人信服的。
“別囉嗦了，該出發了！”
封卿辭的催促自身後傳來。聞言，我與小姑娘相視一眼，抽離衣袖，拍拍她的肩膀，就轉過身跟著去了。
車馬不少，封卿辭本來想讓我獨坐一輛，可被我拒絕了。
我要求和他坐在一起。
我覺得路上不太平，封卿辭作為國君樹大招風，說不定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竄出來一窩刺客，而我又不會武功，傍著他這麽個大神還安全些。
至少當時的我，覺得這就是我想與他同乘一車的原因。
對此，封卿辭斜睨了我一眼，眼底的嫌棄無以言表，但最後，還是勉為其難地同意了。
……
初冬，寒風瑟瑟，在車窗外咆哮，撩簾望去，荒草千丈，瘡痍滿地，萬裏之內無一人煙。
經過兩日一夜的顛簸，我們終於快要到達目的地了。
車內，我搓了搓雙手，望向封卿辭。
他今日擁著一襲靛青色毳衣，此刻正端坐在我對麵，微合雙眸，神色甚是淡然從容。
我知道，這一行，他做了足夠的安排。
前朝由他的七王叔封霖坐鎮，曲上卿在側協理，二人共同處理好每日大小事宜。
而我們乘馬車速度慢，為了避免誤事，則由曲將軍——曲菱菱的哥哥曲靖先自前方開路，帶領部分大軍抄近道前往邊陲，以解燃眉之急。
不過，雖然安排好了一切，但自出朝歌後，我總感覺封卿辭不對勁。
他貌似在暗自盤算著些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麽，但直覺告訴我，他這一行除了要退南境宋軍，肯定還另有目的。
隻不過我猜不透。
“停下吧！”
倏地，封卿辭的一聲話音拉回了我的神思。而後，迎麵撲來一股寒流，我打了個戰栗後，定了定神，方看清楚情況。
眼前，封卿辭將車簾撩開了不小的空隙，冷風凜冽撩過他的墨發，紛紛揚揚。
他向外探出半個身子，對車隊後方高聲吩咐道：“在此地設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