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了這是？”素汐看到後顯然也驚了。
遠處，臨近高台的席麵上，正是周宮後廷夫人位分的人所坐之位。
叫喊的是一個小宮婢，正抓著一個手絹跪坐在她家主子身邊，仔細看來，她主子低著頭，而她，是在給她主子擦臉。
在擦血。
我定了定睛，又細看了看。
的確是在給她擦血！
小宮婢臉色慘白，她身邊的主子低著頭，旁人看不清是誰，可那人臉上卻一直滴著血，她給她擦，卻越擦越多，不消片刻，那一條薄薄的絹布就濕透了。
“怎麽回事？！”
現場所有人分明都驚了，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高台之上的呈後。
她年紀雖大了些，心理素質卻是真的好。我盯著那紅都看了許久，她卻可以立刻做出反應：“快！把她挪去後殿，傳醫師！”
……
一開始，我是沒有反應過來口鼻出血的人是封千嵐的，也沒有大驚失色頭腦發懵。
也許是因為以前在某人身邊見得比較多，看他殺人聽他處死個路人甲路人乙的消息如同家常便飯，便習慣了。
便對鮮血這種東西無太大反應，不像殿中其他年輕的小夫人見紅就暈，最嚴重也不過當時滯愣一下，但很快便可以清醒過來，一絲也不會害怕。
直到，我隨著人流湧到了後殿。
殿中熙熙攘攘擠了所有赴宴的人，我看到幾個宮人抬架著的那人麵容時，才立刻呆住了。
那人，是封千嵐。
她正緊蹙著眉，閉著眼不住向外咳血。
“千嵐！”我下意識地就上前了一步，沒有把持住直接喊了她名字。
“八子，注意規矩！”我都忘了自己還在這周宮中，在場眾人中除了小姑娘和我，沒有一個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而且，我位分沒有封千嵐高，在這種禮教森嚴之地，直呼人名字算是典型的不要命行為了。
眾人目光立即落向我這邊，素汐一把薅過我的手臂阻止我上前去：“八子！”
我腦中空白一片，這才駐足，漸漸回了神。
……
我一開始隻認為小姑娘是吃了什麽東西不舒服了，而呈後反應很快立刻便召了醫師，我本以為小姑娘不會出什麽太大意外。
可召開醫師後，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才明白此事的嚴重性。
小姑娘當時已經咳了好多血，躺在**說不出一句話，醫師疾步來了芙蓉苑，給呈後匆匆見過禮後，就取了銀針出來。
“呈後。”那醫師的山羊須已然全部花白了，看起來雖上了年紀卻很穩重，他手捏銀針，向呈後頷首示意。
呈後見狀，立刻站起身讓出榻邊，醫師走過去跪坐在腳榻邊，而後輕輕俯下身。
我心裏素質還算好，不像身旁一眾夫人已經有眼花幹嘔的了，便強撐著眼皮看這老頭接下來的動作。
可能是做這一行久了，他絲毫不慌，麵色凝重拿著銀針挑了挑榻上人嘴邊的血漬，繼而抬手，取過身邊小侍郎手裏的小碗，將銀針帶血的一頭放到了裏麵。
那碗裏應該是裝了些東西的，隻不過距離不近，我擠在人群中，也看不清那裏麵裝的到底是什麽，隻是遠遠瞥見那老頭凝起的麵色漸漸更深了，隨後他竟蹙起眉，輕搖了搖頭。
他歎了口氣，抬手示意端碗的小侍郎退下，自己卻走到呈後麵前跪下，道：“太後娘娘，封夫人這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