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什麽呢?!”我立刻低聲斥了她一聲,心底頓時起了一層波濤。

怎麽會?

這丫頭八成是瘋了,聽呈後方才的口氣,無痕簪分明是個了不得的物件,是一個被“牢牢看管起來的東西”,素汐一定是瘋了才會胡言亂語……

如此忖度著,我暗暗發抖的手下探入袖中摸了摸那柄簪子。

那東西,從簪頭至簪尾,冰冰涼涼,溫度低得甚過我的手。

……可是,既然自己肯定素汐在胡言亂語,為何我又會這麽慌呢?

我不會害小姑娘,我死都不會害她的!

“贏夫人,還望您將袖子翻來,讓奴婢瞧一瞧。”走神間,麵前倏然一聲響驚動了我,我立刻回了神,怔怔抬頭看她,麵前,是一個小宮婢的身影,她躬了躬身,“有勞。”

我竟忘了還有這茬子事。

呈後的人過來了。

“八……八子……”素汐的心理素質不好,她暗暗拽了拽我的衣袖,顯然慌了,“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

這袖中的東西是死都不能抖出來的,否則是真的要死了!

我倏然蹙了蹙眉,抽出繡帕掩麵:“咳咳咳……咳咳咳……”

素汐好似不明所以,卻還是依禮扶了我一把:“八子,您……您怎麽了?”

我故作昏昏沉沉站不穩,對身前麵露疑色的小婢子道:“咳咳咳……實在對不住,你看吧……咳咳咳……”

說著,我很迅速地將長袖抖開來,周宮中繡娘的手藝很巧,衣服做的很精致,我隻輕輕動了一下,袖底便分明翻了出來。

“咳咳咳……”

哭得太多導致咳嗽止不住,說起來也算合理,我將帕子團成一團,捂在嘴邊不停地咳,一邊咳還不停地落淚。

“那……奴婢打擾了。”

她見我兩袖空空,什麽都沒有,就頷了頷首,我抹了把淚,亦點點頭回禮,讓出一條路讓她離開了。

我感覺素汐扶著我手臂的那隻手緊了緊,她輕聲道:“八子?”

那小婢子走後,我眼淚又及時收了,我回頭湊在素汐耳邊,小心道:“幫我收著,不要拿出來了!”

我的聲音也很輕,同時手急忙跟過去將那簪子塞給她。

“……”素汐滯愣地接過東西,收在手底下,依舊一臉茫然。

周圍人群中一片嘈雜,我轉過頭,沒有給她解釋。

這簪子,我肯定是不能抖出來,所以,也自然有辦法不讓它抖出來。

方才,那小婢子來檢查我的衣袖,我故作咳的很厲害,其實是把簪子藏到了手帕裏麵,以帕掩麵,她也隻是奉命行事,查清楚了就離開,自然沒有發現。

我蹙了蹙眉。

依呈後的意思,小姑娘是服毒身亡的。可是我總覺得,既是越婉兮遣人安排的宴會大小事宜,是她一手將宴會操辦起來的,那也就是說,她悉知宴會的每一道工序,知道每一個夫人案上茶杯盤盞裏放的都是什麽……

我手下倏然緊了緊,心底倏然浮現一個駭人的猜測。

那小姑娘之死……豈不是?

“八子,我們……我們走吧。”神遊間,突然感覺肩上有人拍了拍,我轉過頭,見素汐道,“依呈後娘娘的意思,我們去後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