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你們快住手啊!”根本無需說什麽,也不需要任何的儀式感,這兩人已經持刀衝了過來,素汐見我和他們動起手來,在一旁喊,“呈後有令,沒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隨意處置贏八子,你們如此做,不怕被誅九族嗎?!”
雖說我現在恨封卿辭,但很多時候——諸如彼時還是不得不感激那位齊王,多虧了他授我劍術,我才能在和人打鬥時不至於被別人一刀抹了脖子。
“素汐,別說了,他們兩個不會聽的。”我蹙眉,堪堪躲過一柄短刀的刀鋒,向後退一步同時踹了那人一腳,將他踹的一個趔趄,“呈後她老人家……”
我忽而閉嘴了,素汐這丫頭偏生這時候腦子不好使了,她還在傻乎乎道:“呈後……怎麽了?”
“哈哈哈哈,八子您也知道不會有人管您的死活,還掙紮些什麽呢……”那個矮的麵上有一道刀疤,笑起來更瘮人了,彼時他立在原地,似是好整以暇笑道,“既是如此,還望您配合一下,讓咱們都方便些,一刀而已,耽擱不了您多長時間!”
我一隻手臂此時有了些擦傷,卻好在已奪了那高個子手中的刀。我蹙了蹙,不由失笑:“越婉兮就這麽猴急,塞我簪子還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上趕著殺了我?”
我這話是挑明了的,並非為了激他,我隻是想套個話,畢竟以往的經驗告訴我,像這種武夫四肢發達腦子都不好使,我想試試,看能不能套出些有用的東西。
誰知真如我所料,這兩人絲毫沒有腦子,那高個的率先說了:“八子知道就好,也省的我們裝來裝去累得慌!”
果然……
這一句話入耳,所有的疑惑頓時都釋通了,我的心卻猛地沉了沉。
“你們住手,守這裏的獄卒馬上就要回來了,你們如此,真不怕被呈後怪罪麽!……”
方才我未給素汐解釋,她竟還是一直這樣傻,我緊緊攥著那柄匕首,直接道了一句:“別說了,他們不會聽,呈後若想管早就管了!”
此言一出,素汐才倏然閉嘴。
我轉眼看她一臉茫然,不由又道了句:“她若想管,早就管了。”
呈後是真的不知道這事嗎?
不,她知道,她清楚的很,我在這牢中一日都未想明白的事情,眼下卻都明白了。
說什麽徹查,說什麽不冤枉一定查真相,都是不可能的。
我也是蠢,自己早該想到的,像呈後這種老狐狸,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前些日子才入宮,是新人,對先王後的舊物絲毫不知絲毫不認識,而越婉兮卻是姬燁的第一個夫人,比我在周宮中待的時間長,她代掌後廷許多年,可以輕而易舉摸出先王後遺物來害人……
這事,她隻怕早就知道,根本不需要調查。
但,越婉兮是前朝有功之臣的女兒,她一家都有名聲有威望,前朝與後廷又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所以就算她犯了事,也不會被處置。
換句話說,那潑天的功勞是可以完整保全她,縱使她平日囂張跋扈,禍教王子,甚至戕害後妃嫁禍他人……
這種惡心的勾當她做多少,隻要不傳出去,呈後就是不會處置她,這是為了前朝人心穩定,更是為了眼下處理秦楚兩國事的姬燁,為了他自顧不暇之餘不分心。
可,封千嵐既死了,這事既出了,那鍋便要找人來背——找個前朝後廷沒有一絲瓜葛的人最好,故而,那人隻能是我。
我這樣一個被周王從郊外帶回來的女子,命如草芥,眼下又負著跳進黃河洗不清的嫌疑,死了更不會對江山社稷人心穩固有什麽影響,自是背鍋的最好人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