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這樣握著，能清晰感到他手上的溫度，周圍喜氣洋洋嘈雜起來，他手上溫度卻低的厲害，讓我有些意外。
“陛下……”我淺淺喚了他一聲，而後別開他的目光，垂首去盯著一旁的床紗發愣。
……
那夜，月色姣好，周宮中傳出了一個自周王封後以來的第一個好消息。
周王之後贏氏，懷上了自嫁給周王後的第一個孩子。
我對這件事並不意外，自己在幾個月前同意了要用自己僅有的所有去回報姬燁，那便安安心心地做他的王後，不再去想以前的事，更不必再想其他。
這個孩子的到來，或許減輕了我許多負罪感，好像把我身上一些壓的喘不過氣來的東西驅散了一些。
直到夜晚回到冷月軒後，我自己一人獨自坐在窗邊，都有些恍惚，都有些前所未有的輕鬆感。
我闔眸，一旁黑暗中卻突然響起一個話音：“王後不是害怕漆黑一片麽，今晚緣何遣走了所有宮人，連殿門都不留值夜之人，還不燃一根蠟燭？”
這聲音，一聽便知是誰。
我起身，隨手給案上的燭台燃著，捧到身前笑道：“那陛下不說今日不來了麽，為什麽又來了呢？”
“本來不想來，但是想了想，想你沒人陪無法睡，便來了。”姬燁接過我手上的燭台，轉身慢慢燃著由近到遠的一排排蠟燭，笑道，“那就還和以前一樣罷，你睡著，我陪著你。”
聞言，我愣了愣。
以前……
是以前我才到鎬京的時候。
人生地不熟，帶一顆被剜剖過的心，我經常是睡不著，翻來覆去的，弄得床吱呀作響，可能是吵到了門口守夜的小丫鬟。
然後，便不知道是哪個嘴上沒把門的，一傳十，十傳百，傳給了姬燁，而後，不知是那天開始，我竟睡得有些踏實了，然後越來越安穩，從一開始無法入睡到後來漸漸可以眯一會兒，到最後一整夜可以不再驚醒……
我那時一直以為是時間長了適應了寢殿，可直到我邀請姬燁宿到冷月軒很久，才從他身邊人嘴中無意套出話，才知道原是姬燁每夜都待我疲累後去屏風後守著，不讓任何人通報，就那麽靜靜坐一晚。
從天黑陪到天亮，在我早上醒來之前，再悄悄離去。
……
“說起這個，我還未曾向陛下道謝。”我斂了神思，走到他身邊奪了燭台，“是因為陛下每夜相陪，並且遣雲舒時不時幫我調理飲食，我才漸漸睡得安穩了，還得多謝陛下。”
我說著，將遠處最後的一排蠟燭燃著，吹熄手中亮光：“天晚了，今夜我隻怕沒得陪陛下，陛下還是去別的夫人處吧，明一早，我再去奉清宮見過陛下。”
可姬燁卻輕輕揀起我的手，拉著我回到榻邊慢慢推我坐下：“你知道的，我從不輕易涉足內廷，既來一次，就是要陪你，否則我就回去了……”
他笑了笑，又道：“王後想讓我再一夜為案牘所累，明日朝上再沒精神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