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時,身邊隻有兩個人。
感覺周遭的環境在晃動,我緩緩睜開眼,忍著頸後殘存的痛感,坐起身來。
入眼的便是一身黑衣打扮的雲舒,和一身素服在一旁暗自抹淚的素汐。
“王後……”
素汐眼圈泛紅,身子蜷縮在一旁的角落裏,顯然是哭過。可能是注意到我醒了,她立刻抹了把眼睛,坐直身子喊了我一聲。
我等不及問別的,也不知道自我暈了後姬燁吩咐過什麽,不知道自己眼下身在何處,也不清楚,在自己暈過去後發生了什麽,隻是立刻道:“姬燁呢……”
出口才發現自己口氣微弱,近乎聽不清楚。
“……”
同時,我強撐著要起身,卻勉強掙紮了半晌,除了撞得身旁牆壁“咣咣”作響之外,根本無法動彈。
“你們這是……”我這才注意到自己整個人正斜坐倚靠著,“我是怎麽了?”
我說著,卻覺得自己越來越沒有力氣,就好像中了什麽毒一樣,渾身上下都沒有力氣。昏迷前被雲舒打,我是很生氣的,但連說話都無法大聲吼出來。
“陛下在哪兒?”
身旁的空間很狹窄,也一麵說著一麵打量四周。入目是木板堆砌成的一個小廂間,我正倚靠在一個壁邊。
看來,這是個車廂。
我們竟然是在坐車?
為什麽要坐車,坐車去哪兒?姬燁分明沒在這兒,我們如果走了,他打算怎麽辦?他怎麽脫身?
我蹙眉,雲舒這才終於有點反應。他斜坐在離我不遠處的地上,聞言上身直了直:“王後……”
他抿了抿唇,低下頭讓人看不到他神色:“王後恕罪,屬下奉命辦事,給您喂下了一枚柔骨散,為了防止您醒來後亂來……此也是陛下的主意,待過一刻,您身上的藥性便能解了。”
一席話,一點沒有停息,就像是事先準備好的一樣,我聽到後,不由更惱火了。
避重就輕,並且,我的重點明明是他主子的下落,我無論如何無所謂,可他竟還敢給我喂藥?還敢這麽慢條斯理地給我普及什麽“柔骨散”……
“雲舒,”我心下上火,麵上卻冷冷笑了。我看著半跪的雲舒,道,“你如今回話也學得這樣精明了,我想知道的事情你倒是一點也不說,不過,你主子的本意分明是讓我好好活著,但你這樣,倒不怕讓我出個什麽三長兩短,或是傷著肚裏孩子,屆時,你不知如何交代?”
我心念飛動,想著如何才能脫身——若要從周王用了這許多年的人手下脫身,可是件不易事,近乎不可能。
“王後,柔骨散是屬下特製的藥,隻會使人無力頭腦略微昏沉,藥性不猛,更傷不到王後腹中孩子。”果然,聞言雲舒毫無驚慌顏色,語氣略略一頓,早有應對之詞,“屬下此舉確是無禮,王後息怒,但此事是陛下吩咐,屬下隻奉命行事。王後且勿憂,陛下囑咐了,在鎬京城郊偏僻無人處,有一老舊宅子,裏麵的金銀細軟足夠王後餘生衣食無憂了……待我們到了那處……”
“彼時,王後是責是罰,是殺是剮,屬下自甘領受,絕無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