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我進門弄出聲響開始就停止交談了,現下無人言語,我先自開口,他們更是都在看我了。

我又細細地看了一遍,環視高台上,隻見為首的確是有三個,分別立在人群的最前方。左邊一個鬢邊帶雪,眼角藏紋,生得惹眼,分明已過不惑之年;右邊一個弧月眉,柳葉目,玄衣披身,麵色從容,一眼看去仿佛也是個文雅公子,但此時此刻站在這裏,分明顯不出來。

而他們兩個中間站的,即是我熟的不能再熟的,封卿辭。

可能是天氣緣故,他今日竟擁了一襲淺青色絲質深衣,頸側攏了一層純白色毛裘,袖角點點黼黻裝飾,墨發束起,月白風清,負手而立。

他平淡的神色,本應是讓人看得說不上賞心悅目,也應該舒心才對,可眼下看來,卻是很不舒坦。我看著他,隻覺一如既往地厭棄,不僅如此,彼時更覺得這次再見,這人齊整的衣冠下是一塊禽獸的皮囊,更平添了幾分臉皮八千丈,炮火轟不透的內涵。

這次,我倒沒上次心驚的感覺,注視他時間不長,便自然移開了眼。

“這位便是……”封卿辭認得我,但他沒有第一個跳出來說話,反是他旁邊那個看起來年逾不惑的老男人慢慢向前來,眯了眯眼打量我。

“回諸位陛下,此人,便是周王王後。”黎肅本是在我身後,聞言上前來,到我身前來躬身行禮,“屬下奉齊王陛下之命,人已完好帶來。”

封卿辭這才滾出來,略一闔眸,淡聲道:“做得好,你先下去罷。”

“是,屬下告退。”得了令,黎肅躬了躬身,就轉身離開了。

……

他去了後,在場就是那幫子侯王和我了,我再略瞟一眼,在封卿辭身後,花花綠綠的一群人,著裝各不相同,但總得來看,都是各個侯國的國君,皆是錦衣玉冠,居高臨下卻麵容斯文,頗有幾分人樣。

我眯了眯眼,收了目光,又聽封卿辭道:“王後乃聰明人,臣等費力將王後請來,手段確有些不盡人意,還望王後不要怪罪。”

“諸君都殺到這裏,將妾身君子拿住了,這等客套惡心人的話便別說了吧!”說到此處,我驟然冷語,“周王在哪兒?我要見他!”

“王後稍安勿躁,”那老男人倏爾發話了,相比起封卿辭那張揚眉瞬目卻不見半分起伏的臉,他倒是更像個經曆了事情的,一舉一動圓滑至極。他微笑了下,麵上皺紋橫斜舒展,“周王此刻正在偏殿,我等身為臣下,自然不會怠慢,眼下陛下衣食暫且無憂,王後且寬心……”

頓了頓,他的話似變了些味道,他本人也微微抬眸看過來,“但接下來周王如何,還要看王後如何了。”

“你什麽意思?”我明知故問。

“臣的意思,想必王後知道。”那老男人繼續道,“傳國玉璽我等到現在還沒有拿到手裏,您應當知道,臣等既然來這一遭,就一定得拿到才會走的,還望王後識時務,將東西交給臣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