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掀桌子時,太過突然,引得素汐都沒反應過來,愣了須臾,她趕忙過來拉住我,聲音低顫:“王後……王後!這不怪您,您不要這樣,不要……”

我有身子,這些天舟車勞頓已經累的很了,眼下掀了這一把,便感覺身上的勁一下都用完了一樣,眼前猛地黑了黑,順勢扶住素汐的手,才笑出聲:“是啊,不怪我……怪他們!他們是混賬,身為臣下造反,卻還要在天下人麵前裝出事後並不想篡權的狗樣子!可是,我為什麽偏偏還要這麽不知廉恥,上趕著來讓封卿辭娶我呢?!”

若說他們打算讓我辦兩件事,我也有兩個條件要讓他們滿足。

第一個,他們要讓我親手了結周王,我便讓他們承諾以後在新王即位後不會再向鎬京出兵;

第二個,他們要玉璽,我給,交換條件就是讓秦楚齊三個王,派一個滾出來,納我為妻。

必須是妻,如假包換的君夫人,否則,我當時說的,如果不肯,我就將自己和玉璽一塊撞碎在殿上。

其實,我在賭,並且我有百分之一萬的把握自己可以賭贏。

我知道,他們在見到玉璽後已經恨不得直接上來搶了,但他們還在忍,因為他們總是互相忌憚著,秦楚齊誰都不想讓別人多占一分好處,都想自己名正言順地拿了那東西滾去架空新王。

此言一出,他們眼中像貪狼一樣的欲望頓時殺下去大半,一個個仿佛石化了。

我記得,當時在大殿上所有的侯王都在,聽到我這樣說,欲望澆滅後,他們臉上又出現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厭惡表情。

我看著,卻感覺意料之中,更明白。

他們是覺得惡心,惡心我。

覺得我竟可以親手了結處處周全自己的周王,並在夫君屍骨未寒時,敢說出這種連守寡多年婦人都不敢說出的話。

但前者無所謂,畢竟對他們有利,後者不然。我最好是在了結姬燁後將玉璽交出去,看到阿晏平安後就一根繩吊死全了自己的名德,就應該帶著自己腹中的孩子隨亡夫一同去死……

這才是符合世人,符合他們心中目的做法。

但是我沒有,我不僅沒有,反而還毅然決然地舉著玉璽,佯裝就要去死。

那時候,封卿辭如約站出來了,高聲答應。他應下娶我,納我為齊國的君夫人,絕無虛假。

而後,眾人本來就掉到地上的下巴就要陷到土裏去了。

其實,話說回來,若娶了我的,一定會占了輿論高地,畢竟“犧牲”如此之大,人人都知道,再不得些實質性的東西,豈不是虧死了。

所以,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就緩步下了高台,到我麵前,伸手接過了玉璽。

“王後,您是有苦衷的奴婢知道!”此刻,素汐快要哭出來,但還在盡力壓低聲音,又扶我坐下,“這不怪您,奴婢知道,王後是想保住腹中孩子的,所以才忍辱來這齊國,奴婢都知道……”

我順勢倒在凳子上,想哭卻發現流不出一滴眼淚:“都是借口罷了,我……我如今這樣做,真的全是因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