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盈!”話音還未落,封卿辭突然嗬了一聲,而後轉頭看向我道,“能不能不……別說這個了?”
這個角度四目相對,我能夠看到他的臉恢複了些許血色。但我的問題又仿佛觸及到了他的哪片逆鱗,他眼眸中的寒意森得嚇人,渾然一副要將我生吞活剝狀。
“好好好……”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滯愣一下才意識到自己或許說錯話了,“不問了。”
我不說話了,封卿辭也不說話,接下來的好長一段時間,空氣就陷入了一陣莫名的沉默,隻有火依舊在燒,劈裏啪啦作響。
驀地,從洞口衝進來一股寒風,涼嗖嗖地一掠而過,我打了個寒戰,不由裹緊裘衣,向封卿辭靠的更近了些。就聽他道:“夜深了,要是困了就稍微歇一下吧。”
我感覺我的眼皮還沒有打架,不時襲來的涼風更是讓人清醒,正想說些什麽,封卿辭卻忽然把他身上最外層的白袍摘下來,披在了我身上。
封卿辭是個怪人,這是我來齊國第二年發現的,他好像一向對環境的溫度不太敏感,夏天不會穿太少,冬天也不捂太多。
但畢竟他也是個有血有肉的凡人,對於他這一舉動,我微微愕然:“陛下……”
“閉嘴。”封卿辭卻似乎並沒有感到冷,神色如常,“睡覺吧,你太吵了。”
我:“……”
我真的就那麽吵?
但還是聽話地閉上眼睛,緩緩睡去了。
直到醒來時,我揉揉眼睛,發現天已經大亮。外麵還在下雪,但相比昨晚已經漸漸小了些。
封卿辭果然對自己的手下了如指掌,幾乎不到中午,就有齊軍駕著馬找到了我們。
我依舊裹著封卿辭的白袍,和他一起走出山洞,看到齊兵整齊劃一地下了馬。
為首的是一文一武兩個大臣,文臣我不認識,但那個武將是曲靖,從他意氣風發的狀態大概可以知道,南陽一戰,齊國應該是勝了。
這幫人,戰事結束後這麽快就找到了我們,辦事效率還真是高。
見了封卿辭,他們均彎腰屈膝,聲音洪亮:“拜見陛下。”
斯情斯景,竟有幾分壯觀。
封卿辭揮揮手,示意他們免禮。
可他們依舊保持著禮姿未動,那個文臣羽扇綸巾,先一步上前拱手行禮:“臣等救駕來遲,還望陛下恕罪。”
後麵的一批齊兵均又道:“望陛下恕罪。”
又是君君臣臣走過場那一套,即便自小看這種戲不少,但到現在我還是覺得荒唐。
法不責眾,就算你不扯這廢話,封卿辭還能把你們都砍了?
可封卿辭是個好性子,他配合他們把“明君忠臣相互體恤”的戲演完:“無礙,卿等不必如此。
這個文臣一張嘴巧得很:“是,天佑齊國,天佑陛下,陛下吉人天相,卑鄙宋軍未曾暗算成功,屬實臣等萬幸,齊國百姓之萬幸。”
隨即,這群人才挺直了腰板。
我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這些人演技之精湛,真是絲毫不遜於尉遲深手下那幫孫子。
曲靖可能看不下去這文臣慷慨激昂的演講了,他上前來,拱了拱手,道:“陛下,南陽之戰我軍大敗宋軍,昨日宋軍襲營之事臣已悉知,眼下營帳幾乎重建完畢。陛下,此地不宜久留……”
隨即,再次拱手:“請陛下歸營,臣再將戰況一一細說。”
萬幸,終於不廢話了。
封卿辭這才頷首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