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場麵直接更冷了幾分。
我微微眯了眯眼,將目光投到眼前一枝開的爛漫的花瓣上,不再言語,隻等在場其他人反應。
餘光中,封琰的身形顯明了是一動。我隨手就扯了那枝花,握在手裏慢慢碾碎,垂目看他:“自然,公子若覺得我處置失當,即可……”
封琰今日頭發隻綁起來了,束的並不好,鬆垮垮的,也不知是否是故意。我還未說完,聞言他立刻抬頭:“孩兒不敢,母親言重了。”
他抬頭後與我片刻對視,回話時卻並不看我的眼睛,而回完話還是跪在原處,身形微躬也不起身。
我看著,驟而蹙了蹙眉,覺得有些疲憊,突然就不想再多說什麽。半晌,我才道:“罷了……公子記得上進,身邊人也記得提醒著……本宮累了,走了。”
說著,我也不由素汐上來扶我,抖了抖手,抖掉已經碾碎為塵的殘花,便徑自掠過在場的一眾人,直接離開了。
今日這賞花,果真也是莫名其妙的掃興……
走出大約十來步,我有意轉身退到一旁的一棵樹下,微微駐足。
而後,就聽到不遠處,方才離開的地方,傳來交談聲。
“公子切莫跪壞了身子,快些起來吧。”
我沒轉頭,隻是靜靜聽著,這是素汐的聲音。
“母親她……”欲言又止,又是封琰。
聽入耳,我額角似忽而疼了下。
“公子萬萬不要往心裏擱,近來換季,夫人是有些火氣,別說是您,就是我這樣服侍了這許多年的人,這兩日也總是受訓斥呢……夫人隻是這兩日這般,想來過兩天就好了,公子可不要難過才好……”
“並未……素姑姑嚴重了,我並未難受,更沒有往心裏擱,姑姑不要這麽說,我理解母親……”
“……”
有風簌簌過,掃落幾片殘花,我有些分神,聽不清那處動靜了。
最後隻聽到幾句——
“……姑姑,我看母親今日臉色不太好,大約也是有些風寒咳嗽的樣子,姑姑回去,給母親添些花茶調養一下吧……”
“勞公子掛心了,奴婢回去就做……”
一言一語的,我極其不想聽,聽了幾句,便又邁開了步子。
也是說來奇怪,我平日裏沒什麽火氣,更不像素汐說的,什麽換季……又是什麽“身邊人也總是受訓斥”……什麽“火氣大的很”……
我細細思忖,最近內廷事務並未壓的自己喘不過氣來,多數也是他們幫著處理,我何來“火氣特別大”了?
……
……
我想著,不知何時,已經走出了那片花海,素汐腳程不慢,很快就追上我了。
我故意走在她前麵,此刻移步換景,方才的火氣已經消了大半,也並不煩悶了。我便道:“你曾幾何時看到我火氣大了?我總是訓斥你們……這幾天我總是沒來由地‘殺人’‘砍人’嗎?你方才那樣說?”
大約也是消遣,在回宮路上,我向素汐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