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汐還在打發醫師,我沒心思管那些,進去後,看到麵色略有些好轉的人醒了,就已經什麽都顧不得了。

我幾乎一步就衝過去,將他被子又慌亂掖了掖,坐到榻邊:“到底怎麽了,母親好好聽你說,你好好的,告訴母親,你到底見過什麽人,說過什麽話。”

我不知道阿暮是怎麽了,但性情大變著實讓我害怕,或許我不應該拿那麽多的禮節約束,我現在隻想讓他告訴我到底是如怎麽回事,隻要他能好起來就好。

彼時,阿暮醒來,臉色雖好了很多,但眼裏的神采依然沒多少。但好在,好在我問他,他還是會說話:“母親,您讓兒子說話,那您先回答兒子一個問題,兒子,到底是誰?”

他就像突然知道了什麽一樣,突然瘋魔了一樣,眼睛死死盯著我,這樣質問,就像昏迷之前的樣子。

“……”我好容易平複下來的心緒,又被掀起來了,過了半晌,才道,“好,母親告訴你,你聽著。”

我又頓了頓,又過了半晌,自若道:“隻聽別人胡言胡語就回來質問自己母親的,不該為大家公子所為,更不應該是你做的,你是我的孩子,是齊王的孩子,是整個齊國的公子,你明白了嗎?”

“……”

我覺得我說的已經足夠讓人信服,以我平日裏對我孩子的了解,我覺得他不應該再繼續追問了,他應該已經信了。

“好……既然這樣,那想必兒子也問不出什麽來了。”阿暮的目光一點點挪開,他微閉了閉眼,卻從眼角流下淚來,“母親這樣,兒子不再問了,且這樣吧。”

他像是死了心一樣,又像是對什麽大失所望,我看他這般,心急如焚,恨不得鑽進他的腦袋看看他到底怎麽了,但終不能夠。

我不論再說什麽,他都一反常態地不理不睬。

我也沒辦法。

……

……

鬧了一場,又說了許多雲裏霧裏的的話,我累的很,卻始終無法安下心來。

當日下午,封卿辭來過了,我不知道阿暮怎麽回事,但為了保持常態,避免節外生枝,我還是讓他進去看了阿暮一眼。

但當晚,我把阿暮留在了有鳳宮,並不讓他回府,對外隻說公子飲食不好以至身子小恙,我不安心,便留他住幾日。

夜裏,我更是把素汐叫到了寢殿內,緊閉門窗,不讓宮人侍奉。

“雲舒多少日沒回來了?”我其實知道,也計算過雲舒有多少日不曾來書信,有多少日不曾見到了。

“少說……也得有一個月了吧。”素汐也能算清楚。

我和素汐說話不宜聲張,今晚點的燈燭也就不多。燭光下,影子昏黃不定,我已經憂思一天了。

“主要是,宴席是你一手布置的,所有參與的宮人,所有的東西……他們說什麽話你都應該知道,那阿暮是怎麽中毒的?他吃過什麽東西,又見過什麽人?這些咱們都不知道……”

我對她招了招手,素汐便在對麵的蒲團上坐下了。

“夫人恕罪,奴婢疏忽了。”素汐頷了頷首,眉頭緊鎖,“不過奴婢可以以性命擔保,這次宴席的所有餐飲,所有參與的宮人……奴婢都是可以做擔保的,沒有任何問題,若是要給公子下毒,必得是位高權重者指使人做的,且必須買通公子的左右人,在當時親手下毒……”

“你說的,我都知道。”我打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