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回什麽府？這麽晚了，若真想回去，我讓素汐送你。”

他立刻就要走，我一把拉住他，沒讓他走成。

我覺得不太對，他既然要走，為什麽就穿成這個樣子？但是真的打算回府，為什麽不派人來殿內告訴我一聲？他以前可從不這樣莽撞，更不會不告而退，眼下他越是這支吾，我便愈發得奇怪。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我更不敢以常理去揣測他。

“母親，不必了。”

他見我不讓他走，及時駐足了，我緩緩放開手，眯了眯眼：“不對，阿暮，你並不是要回府，你想去哪兒？”

“……”

“兒子就隻是回府……母親，您想什麽呢？”今天晚上沒有月亮，外麵不是很明亮，但我分明見到他身形一頓，才回花，“太晚了，母親不用找人送我了，兒子一人回去就好。”

“不好，你體內還有不知名的毒，母親不能讓你自己一人回去。”

我猜的不錯，他應該絕不隻是回府這樣簡單。

“那……母親既然不放心，那就親自送我吧。”

我雖疼他，但在某些我不認可的情況下絕不讓步，他在我膝下這些年，也深知我的性子，他知道自己拗不過我，最後就答應了。

……

……

我猜的不錯。

我穿了厚衣服，跟著他出來時，他的話直接坐實了我的想法。

“母親既跟出來，兒子便不敢再隱瞞。”

阿暮走在我前頭，我知他是照顧我，才走的很慢。彼時，我聽這話，心下一愣，他沒停下腳步，繼續說：“兒子是去要去見一人，兒子猜母親也定是與那人認識的，就一同見見吧。”

他帶著我走的不是正經出宮的路，我們這一條路上隻有我們二人，我手下不禁緊了緊。

這是……去花園的路？

以前有什麽事情，或是雲舒需要見我，給我遞來易容假麵時，為了避開人，都是從夜裏花園見麵的。

“阿暮，母親想說，你見什麽人都無妨，你大了，母親也無法幹預你的選擇，隻是……若那人亂說話左右你心神，讓你不認爹娘……”我真的不明白他要做什麽，覺得自己說這些也隻是徒勞，說的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無力，“那我希望你有些分辨能力，不要一味去信，這些年……你父親，對你也是很好的，你知道的……”

“兒子自然知道。”阿暮腳下一站，又很快繼續走，“隻是……兒子說句不敬的話，父親與母親間，互相誤解疏離，卻並不像正常的夫妻該有的，兒子與弟弟都可以看出來……”

聽了這話，我頭腦頓時一懵，他似乎也覺查出我的變化，至此，他忽而不說了，隻補了句：“兒子亂說，母親勿怪……隻盼此事安生過去，兒子再向母親請罪。”

他這樣說著，我們已經到了花園附近。

那晚，阿暮說盼著此事安生過去，我也盼著。但當我見到在花園中，夜色下的那人的時候，我才知道，我這些年的苦心經營，原來都是白費，有時候，就那麽一瞬間，時間就會將這麽多年來安生頃刻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