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外麵的炮竹聲卻不聞消散。
我坐在窗前，愣愣地盯著桌上已經冷了的飯菜，道：“拿出去倒了。”
曲菱菱現在應該已經坐在吟雪宮中了，應該就如同我當年嫁過來那樣，封卿辭去赴宴，她等他。
“公主，您已經在這兒坐了一個時辰了。”碧霄的語氣有擔憂的意味，“奴婢再去把飯熱一把，您好歹吃些。”
說著，就端起竹盤打算離開。
“等一下。”我喊住她，碧霄回頭，我道，“今天我不想吃這些東西，你去燒些花茶來，盯著他們多燒一會兒，入味了再給我拿來。”
碧霄一愣：“啊？”
“去吧。”
“……是。”
碧霄雖然不想答應，不想讓我不吃飯，但終是拗不過我，我堪堪逼視下，她最後隻得應下出去了。
其實，我才不想喝什麽花茶，隻是心煩，才隨意找了個借口把她支出去。
我歎了口氣，隨手從衣櫥裏扯過一件淺紅色便服換上，卸下珠釵，出了露晞殿的門。
煙火炮竹劈啪作響，吵得人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所以，我打算出宮避一避。
本來後廷女眷是不得隨意出宮的，每層宮門前也都守兵輪番站崗，可因為今天曲菱菱進宮，主子有喜事，宮人們也都趁機討賞，懈怠難免。
衝當個回家探親的小宮女，在喝的醉醺醺的守兵麵前混出去，還是易如反掌的。
走在朝歌的大街上，四周的燈火璀璨奪目，人山人海，路邊的小攤鋪正值營業高峰時間，更是嘈雜。
我摸了摸肚子，今晚到現在都滴米未進，得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了。
四下張望，最後我走進了一家酒樓，這家店鋪麵很大，進去後我看了看，大廳中已經是座無空席了。
可能是打量到了我的穿著，迎麵來了一個小廝，一臉奉承笑意，開口便是：“夫人好，想吃些什麽？可要找個雅間？”
說著，還甩了甩肩上的毛巾，笑意漸漸更濃了。
單獨的雅間花錢多，這小子也算有生意頭腦，我笑了笑，應道：“好。”
聞言，他忙點頭哈腰跑開了，跑回櫃台前，好像和掌櫃的說了幾句話後，再過來時，麵上卻微微露了難色：“夫人，沒有多餘的雅間了……”
我皺眉：“沒了？”
既然沒了，那就不在這兒吃了。
我剛動了離開的念頭，這小廝又開始賠笑道：“不過可以拚桌，有一間裏現在隻有一人，夫人考慮一下吧？”
我本想拒絕，可這小廝卻很是熱情，沒等我回答就衝樓上打了個“請”的手勢，嗬嗬笑道：“夫人一看便是貴人，知書達理自然不會介意，小店給您打個折怎麽樣？”
罷了，既然都熱情拍馬到這種地步了，這家也好。我點點頭，跟在他身後上了樓。
也不知是不是作了孽，本來好好吃飯的心情，卻在這小廝推開門的一刹那，全毀了。
“瘋丫頭？”
“傻子？”
我麵上的笑意一僵，正對上封子光一張眯眯笑的臉，他還叼著一隻雞腿，聞言含糊道：“你才……傻子！怎麽又這樣叫我？”
我撇撇嘴，不以為意，倒是這小廝樂開了花：“既然夫人和公子認識，那便太好了！”
他又問：“不知夫人想吃些什麽？”
我見封子光正吃得滿嘴流油，不由挑了挑眉毛，回小廝道：“你們這裏最貴的所有菜式均給我來一份……”
說著，我抬手指向封子光，直接略過他一臉驚愕的神色，補充道：“他錢多，他請我，全部記在他帳上！”